第729章 碎了的东西叫希望
每一声，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罗神......
你可千万......
不能输啊......
—
船舱内，其他还能动的玩家，也都围在屏幕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
那呼吸声里有恐惧，有执念，有近乎绝望的期盼。
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同一块屏幕。
盯着同一片黑暗。
盯着同一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些眼睛里有的是和陈二牛一样的回忆，有的是和王根生一样的执念，有的是和吴凡一样的恐惧。但所有的眼睛里，都有同一样东西——
期盼。
那期盼如此微弱，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它还在。
还在燃烧。
还在等待。
等着那片黑暗被撕裂。
等着那道身影重新站起来。
等着那道光——
再次照亮这个世界。
—
贝加庞克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作为这个世界最聪明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黑转支配”的恐怖。
那不是简单的侵蚀，不是普通的吞噬，而是从存在层面改写一切的——
终极支配。
八百年来，没有人能抵抗。
八百年来，没有人能逃脱。
八百年来，无数强者在那黑暗面前化为虚无。
而此刻，那个他最看好的、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正被那黑暗，一动不动地包裹着。
贝加庞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团翻涌的黑暗上，落在那黑暗深处若隐若现的、那道几乎要熄灭的人形轮廓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
还是——
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
罗恩先生......
您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如果您真的就这样......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那个念头太沉重，沉重得让他这个看透了一切的人，都不愿意面对。
他只能站在那里，静静地盯着屏幕，盯着那片黑暗，盯着那道即将熄灭的身影。
等着。
等着那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
奇迹。
—
快艇依旧在波涛中颠簸。
海浪依旧在疯狂咆哮。
引擎依旧在嘶吼挣扎。
船舱内，所有人依旧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盯着那片黑暗。
盯着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等待着。
期盼着。
祈祷着。
祈祷那道光——
重新亮起。
快艇继续在波涛中颠簸，向着未知的安全点逃遁。
但所有人的心，都留在了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艾格赫德废墟上，留在了那道被黑雾吞噬的身影上。
陈二牛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从未如此虔诚地，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
罗神......
你一定要回来啊......
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发奖励呢......
......
龙国最高联合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量子投影屏占据了整面墙壁，将新世界那场决定命运的战场，以最清晰的画质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此刻，那画面上——
没有光。
曾经照亮整片战场的白金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只剩下翻涌的黑色雾气，如同一只正在享用猎物的远古凶兽，缓慢而笃定地蠕动着、吞噬着那道曾经傲然挺立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
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
龙国代表团所在的区域，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高效记录数据、分析战况的技术人员，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的手悬在操作台上方，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苍白。
罗恩......
败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野火般在每个人心中疯狂蔓延，灼烧着他们的理智与信念。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罗恩啊。
那个在顶上战争中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男人。
那个在万国定下“规矩”、让四皇都得乖乖遵守的男人。
那个在艾格赫德以一敌五压制五老星、逼出世界政府真正主宰的传奇。
他怎么可能——
败？
一名年轻的女技术员捂住嘴。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拼命忍着，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在这个时候哭、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但那微微抽搐的肩膀，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崩溃。
那可是罗恩啊......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罗恩战斗的画面时，那种震撼到几乎要跪下的感觉。那白金色的光芒，那无敌的姿态，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龙国最大的盟友，是地球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最大的底气，是......
是无数人心中那道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可现在，那光——
熄灭了。
被那片黑暗，彻底吞噬了。
她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
旁边一个中年技术员缓缓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是因为看不清，而是因为——
不想看清。
不想看清那片黑暗。
不想看清那道被吞噬的身影。
不想看清这残酷的现实。
他的手在颤抖，那握着眼镜的手，那平时连微米级的操作都能精准完成的手，此刻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想起自己参与过的那些项目——那些基于罗恩带来的跨位面技术开发的项目。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让他废寝忘食、让他觉得这辈子值了的项目。
如果没有罗恩，那些项目会怎样？
如果没有罗恩，他们这些技术人员还能做什么？
如果没有罗恩——
他不敢想下去。
只是把眼镜重新戴上，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片黑暗，盯着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等着。
等着那光——
重新亮起。
—
秦国栋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坐下。
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着。身姿笔挺，如同他身后那个伟大国家的脊梁。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此刻，他依旧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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