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四皇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复杂到难以解读的神情——那里面有惊骇，如同孩童第一次目睹天灾；有暴怒，如同领地受到最严重侵犯的野兽；更深处，还混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极力想要否认、却无法完全压制的、源自生命最深层的、对“存在被否定”的恐惧！

“哐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是她手中那柄巨大、华丽、时刻不离身、象征着她对甜点绝对支配权的蛋糕叉，从她那无意识松开的肥厚手指间滑落，掉在了铺满宝石与黄金镶嵌的地面上。

叉尖撞击宝石，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锋利的齿尖甚至在坚硬的地面磕出了一点白痕。

但整个大厅，没有任何一个霍米兹敢像往常一样嬉笑着上前拾取、擦拭。

也没有任何一个子女敢发出哪怕一丝细微的动静，哪怕是呼吸都死死压抑着。

所有夏洛特家族的成员，都被他们母亲这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实质性恐惧与暴怒的反应，震慑得魂飞魄散，僵立在原地，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那家伙......”

BIG  MOM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嘶哑、仿佛从胸腔最深处、被某种粗糙砂纸打磨过的声音。

那不是质问，不是怒吼，而更像是野兽在极度威胁下，从喉管深处发出的、混合着警告与难以置信的低吼。

“伊姆......”

她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看”到了。

她更“感受”到了。

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尽管只是通过影像电话虫的转播，但作为同样屹立于这片大海顶点数十年、被称为“四皇”的怪物，作为魂魂果实的觉醒能力者，夏洛特·玲玲对于“灵魂”、“意志”、“存在本质”的感知，远远超越了常人的范畴。

当伊姆的虚无轮廓开始波动，散发出那股企图涂抹一切的本质气息时......

当罗恩平静却疯狂地点出“黑转支配”，并毫无畏惧地主动伸手去“触碰”那片禁忌时......

夏洛特·玲玲灵魂深处，那由她毕生掠夺、积攒、糅合的无数生命灵魂碎片与剩余寿命所构成的、支撑着她“万国”梦想与个人力量的庞大而驳杂的“灵魂资本”，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带着绝对“否决”属性的烙铁！

整个“灵魂之湖”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动荡、翻腾起来！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冲击带来的灵魂震颤。

而是一种更根源、更本质、更令人作呕的“污染”与“威胁”！

仿佛有一只无形、冰冷、绝对的手，正悬停在她那庞大而驳杂的灵魂集合体之上，随时可以落下，以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将她“夏洛特·玲玲”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印记，连同她所有掠夺来的灵魂碎片与寿命资本一起，像最高明的糕点师对待一团精心制作的、却不符合心意的面团那样——随意地揉捏、拉伸、压扁、切割、乃至彻底“涂抹”覆盖，塑造成一团面目全非、失去所有原有形状与意义的“面糊”！

这种对“存在独特性”与“自我意志”的绝对“支配”与“改写”的气息，让她灵魂最深处某些极其糟糕的、被刻意深埋于记忆角落的碎片，如同被强酸腐蚀的锁链，骤然崩断，释放出黑暗的回响！

或许，是在她年幼时，在那片孕育了巨人族、充满了古老传说与禁忌的艾尔巴夫土地上，于篝火旁、于长老们的低声交谈中，偶然捕捉到的、关于“世界之暗”、“不可名状之支配”的、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

或许，是在她凭借魂魂果实能力崛起、建立托特兰王国“万国”的漫长血腥岁月里，从某些拥有古老历史传承的种族最后的绝望哀嚎中，从某些誓死守护禁忌历史文本的守护者崩溃前的呢喃里，隐约感知到的、那种对“存在本身被强行更易”的、超越了死亡的终极恐惧......

她从未真正去理解，去深究。

那些概念太过模糊，太过遥远，远不如一块美味的蛋糕、一个新奇种族的灵魂、或者一个敢于忤逆她的子女的惨叫来得真实有趣。

但此刻！

伊姆的气息，罗恩的话语，以及那正在发生的、规则层面的无形交锋......

如同最精准的钥匙，狠狠捅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锈蚀的、被甜食和暴力封存的禁忌之门！

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自我存在被彻底否定与改写”的原始恐惧，如同沉睡万年的凶兽，被彻底激活！

在她的灵魂之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开......开什么玩笑！！”

BIG  MOM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不再是那种带着残暴天真的尖锐笑声，而是混合了极致的愤怒、被侵犯的暴虐，以及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一丝尖锐惊惶的怒吼！

她肥胖如山的身躯因暴怒而剧烈震颤，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由最坚硬木材与宝石镶嵌而成的王座扶手上！

“轰——咔！！！”

足以承受巨人全力击打的坚硬扶手，在她那蕴含着恐怖怪力与暴怒霸气的一掌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瞬间崩裂、炸碎！

木屑与宝石碎片四处飞溅，有几片甚至擦过离得最近的子女脸颊，留下血痕，却无人敢动，无人敢吭声。

“那种东西......”

BIG  MOM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肥厚的脸颊肌肉抽搐着，“那种能随便把别人‘变成别的什么’的力量......怎么可能允许存在？！”

她毕生追求的“万国”——那个所有种族都能在她的“庇护”与“恩赐”下“平等”、“快乐”生活在一起的童话王国，其最根本的基石是什么？

是她夏洛特·玲玲的绝对意志！

是她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强大力量！

是她“赋予”霍米兹灵魂、“抽取”他人寿命、掌控万物生死的“魂魂”权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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