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长平劫煞,血海窥魂
时值人间战国乱世,礼乐崩坏、王道衰微,列国征伐不休,杀伐连年,天下气运大乱,人皇龙气摇摇欲坠。
此时正是赵孝成王四年,西陲秦国历经商鞅变法,霸道鼎盛、国力滔天,军民悍勇、兵甲无双,已然具备横扫关东、东出争霸、一统九州的绝世底气。
大秦铁骑虎视中原,剑锋直指三晋之地,大举兴兵征伐韩国野王重镇。秦军常年耕战、嗜血好杀,战法凌厉、战力冠绝天下,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兵锋所过之处,城池尽破、守军溃败,不出旬月便彻底攻陷野王全境。野王守军无力抗衡铁血秦师,自知大势已去,无奈开城归降。
此役过后,韩国上党郡彻底沦为孤悬境外的飞地,郡境一十七座城池与韩国王都的水陆通道尽数被秦军截断,内外隔绝、孤立无援。消息传至韩国朝堂,满朝文武震恐惊惧,举国人心惶惶。韩王自知国力孱弱、无力抗秦,为保宗庙社稷、苟存国祚,朝堂群臣合议决断,决意将上党郡全境拱手割让秦国,以求息兵止戈、暂缓亡国之危。
然则上党郡守冯亭,秉性忠烈、心怀万民,素来憎恶秦国严刑酷法、暴虐霸道,深知秦人性情嗜杀、统治残酷,一旦上党归秦,境内百姓必遭苛政压迫、战火屠戮,永世不得安生。他不愿忠土落于暴秦之手,不愿治下黎民坠入水火,遂断然违抗王命,暗中派遣心腹使者,星夜兼程奔赴赵国邯郸。
使者携上党郡舆图、户籍名册觐见赵王,恳请举国归赵,愿将上党一十七座城池尽数献予赵国,只求赵国出兵驰援、收纳属地,庇护一方百姓周全。赵孝成王眼见凭空可得千里沃土、十七雄城,贪念骤起,目光短浅,全然不顾朝中诸多贤臣武将的极力劝谏与百般阻拦,一意孤行欣然接纳上党归降,将整片疆域正式纳入赵国版图。
献地消息传回咸阳秦宫,秦昭襄王龙颜震怒、龙怒滔天,自认大秦兵锋所向、唾手可得的疆土被赵国凭空截胡,是六国联手轻辱大秦、蔑视秦威,当即龙案拍碎、怒发冲冠,颁下铁血王令,拜左庶长王龁为主将,统领数十万精锐秦师再度兵发上党,大举进攻,誓要夺回疆土、雪洗国耻、碾压赵军威势。
事已至此,赵国再无退路,被迫仓促应战。赵王紧急拜战国宿将廉颇为主帅,统领赵国举国精锐赶赴上党边境驻守,抵御汹汹秦师。两大战国最强铁血军团于长平之地列阵对峙,壁垒森严、兵马如云,一场足以改写天下格局、定鼎九州一统大势的旷世决战,轰然拉开序幕。
老将廉颇身经百战、深谙兵家大道,目光老辣深远,一眼洞悉战局利弊。秦军远途奔袭、兵锋正盛、粮草充盈、士气高昂,且士卒悍不畏死、杀伐无双,正面硬拼绝无胜算。于是廉颇固守壁垒、坚城不出,以逸待劳、疲敌耗敌,意图以持久对峙耗尽秦军粮草士气,待其师老兵疲、破绽百出之时,再伺机全线反击。
赵军凭地利坚守三年,三年烽烟对峙、寸步不让,大秦铁骑纵然战力滔天,也始终难以攻破长平防线,数十万秦军被死死牵制,进退两难、无可奈何。
三年拉锯苦战,秦赵两国举国疲敝、国力巨耗,粮草兵甲、民力财力近乎枯竭。秦国见正面强攻无望、久攻不克,便暗中布下离间毒计,遣密使携千金重金入邯郸,收买赵廷佞臣,四处散播谣言,诋毁廉颇怯战避敌、意图通秦自立。
赵孝成王本就因三年战事焦灼、国库空虚而心中焦躁、心生怨怼,听闻流言蜚语,不辨真伪、怒火中烧,对廉颇猜忌日深。纵使蔺相如等一众肱骨大臣冒死力谏、剖析利害,赵王依旧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于盛夏七月临阵换将,彻底罢免廉颇,启用空谈兵法的赵括接替帅位,统领长平数十万赵军。
赵括自幼熟读兵书、满腹韬略,理论熟记于心,却从未亲临战场、历经杀伐,只会纸上谈兵、墨守成规,不通临机应变、虚实转化的兵家真意。他甫一上任,便彻底推翻廉颇坚守疲敌的正确战略,废除固守军令、调整全军部署,主动调兵遣将,大举出关,直面强横秦军发起全线猛攻。
秦国得知赵军换帅、主动求战,心中大喜,当即暗中撤换王龁,拜人间百战不败的杀神白起为隐秘主帅。白起一生征战、未尝一败,深谙诱敌围歼之道,设下层层连环埋伏,佯装溃败、节节败退,一步步引诱赵括大军深入秦地腹地。
赵括年少轻狂、贪功冒进,果然中计,数十万赵军主力深陷秦军包围圈,后路被断、粮道被截、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四十余日绝境围困,赵军粮草彻底断绝,士卒饥饿相食、军心溃散、战力尽失,数次拼死突围皆被秦军铁血镇压,尸山血海、死伤惨重,最终走投无路、全军绝境投降。
为彻底根除赵国精锐、永绝后患、震慑关东六国,杀神白起立下滔天杀孽,于长平谷地坑杀赵国四十万全副武装的降卒,血染山川、骨堆丘陵,唯独留下二百四十名年幼士卒放回赵国,以传扬秦威、震慑列国。
一夜之间,长平大地沦为万古罕见的人间炼狱。四十万冤魂哀嚎遍野、怨气冲天,大地尸骨堆积如山、层层叠叠,赤红鲜血汇聚成渠、流淌成河,积水浮橹、血染百里,天地风云变色、日月黯淡无光。方圆千里山川草木尽数被血腥怨气浸染枯槁,鸟兽绝迹、生灵消亡,唯有漫天秃鹰盘旋嘶鸣,野狗刨土噬骨,遍野尸臭滔天、阴风呼啸不息。
浓郁至极的尸气、煞气、鬼气、怨气交织成滚滚黑红色浊浪,扶摇直上、直冲九霄,贯穿九天云海、撼动三界秩序,让整片长平古战场化为生人禁忌、万古凶地,冤魂不散、厉鬼横行,千载难消、万古难平。
此番人间战国乱世,看似凡人诸侯争霸、王朝更迭,实则早已牵动洪荒诸天气运流转。自商周封神量劫落幕之后,人间红尘便成为诸天仙佛、道门修士、神魔大能历练道心、洗刷业力、积攒功德的绝佳道场。三界无数仙神真灵、道门弟子、旁门修士纷纷褪去仙籍、转世投胎,化身凡人身躯投身七国纷争,借人间杀伐磨砺道基、争夺红尘气运、积累治乱功德。
故而长平战死的四十万赵军之中,潜藏着无数仙佛转世、道门真灵、修士肉身。这些灵体生来神魂凝练、精气充盈、灵性远超凡俗,身死道消之后所化冤魂精纯无比、怨气浓烈至极,远超寻常凡人亡魂。对于万古盘踞幽冥血海、毕生以生魂血食、杀伐业力滋养自身、壮大修罗道统的冥河老祖而言,这四十万精纯冤魂,乃是开天辟地以来千载难逢、万古不遇的无上大机缘、绝世大补品。
白起一令坑杀四十万降卒,造下滔天血海杀孽,罪贯满盈、天地难容。长平血劫的无尽怨念、漫天煞气穿透凡尘壁垒、冲破六道桎梏,直抵九霄诸天、响彻洪荒万古。无数惨死的仙佛真灵含冤哭诉、神魂悲鸣,滔天怨气上达九天、传遍三界,惊动诸天圣人、撼动洪荒大道。
三十三天弥罗宫内,昊天上帝端坐诸天至尊道台,执掌三界秩序、监察周天万法、统御乾坤气运。他以无上天道慧眼遍照红尘,将长平人间惨状尽收眼底。眼见山河喋血、生灵涂炭、冤魂哀嚎、戾气滔天,昊天清俊威严的眉宇微微紧蹙,眼底神光凛冽、怒意渐生。
身为三界至尊、诸天秩序执掌者,目睹如此亘古罕有的人间浩劫、无边杀孽,岂能坐视不理、无动于衷!
昊天当即催动至尊道旨,一道浩瀚威严、镇压万古的金色符诏自弥罗宫浩荡飞出,跨越无尽虚空、穿透层层天宇,直传凌霄宝殿。诏命自身坐镇天庭的善尸玉皇大帝,即刻调遣天兵天将、下界平定浩劫,收服漫天厉鬼、超度四十万无辜冤魂,涤荡世间煞气怨气,重整人间乾坤,还九州天地一片清朗清净。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接获昊天至尊符诏,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降下金口玉旨,敕封镇守北极、主掌人间兵革杀伐、除魔卫道的真武翊圣真君为主帅,统领天庭精锐天兵天将,即刻下界长平战场,镇煞除魔、超度亡灵、平息浩劫。
真武真君乃是昊天亲传核心弟子,神通广大、道法精深、地位尊崇,执掌南北两极三才秩序,统御漫天星辰兵甲,专司人间征战杀伐、荡邪除祟、护佑苍生,此番下界平乱,正是天职所在、责无旁贷。
真君领受玉帝圣旨,周身道韵震荡、神威浩荡,即刻点齐精锐天兵、排布诸天仙将,携诸天镇魔至宝、雷霆仙法,驾万丈庆云祥光,瞬息横渡虚空,降临长平战场苍穹之上。
真君俯首俯瞰凡尘,满目所见,触目惊心、惨烈至极。整片长平千里疆域被浓稠如墨的血色煞气彻底笼罩,浊浪滔天、遮天蔽日,日月星辰光辉尽数被煞气遮掩,天地昏暗无光、昼夜不分。旷野之间阴风怒号、寒彻骨髓,漫天亡魂悲泣嘶吼、凄厉不绝,万千怨魂四处飘荡、肆虐人间,整片大地阴森死寂、毫无生机,俨然是幽冥地狱现世凡尘,可怖绝伦。
“无量天尊!人间王朝更迭、诸侯争霸,本是天道气运轮转、红尘兴衰常道,纵然兵戈四起、杀伐难免,亦当有度有止。此番坑杀四十万降卒,屠戮无辜生灵,造下万古滔天杀孽,残暴无道、天理难容,实在令人愤慨!”
真武真君目睹人间炼狱惨状,心中震怒凛然,声震四野、响彻长空。
话音未落,真君抬手祭出天庭镇魔至宝万神图。此图蕴藏诸天禁制、无上镇魔大道,亘古以来封印无数洪荒妖邪、九幽邪魔、乱世凶灵,威能浩瀚、镇压万邪。真君手腕一抖、仙诀一引,万神图凌空舒展、霞光万丈、瑞气千条,图中万千封印妖魔尽数挣脱禁锢、听令而行,随同天兵天将排布诸天镇魔大阵。
瞬息之间,一张覆盖千里长空、封锁山河大地的天罗地网成型,死死笼罩整片长平战场,杜绝厉鬼冤魂四散逃逸、流窜九州为祸苍生。
布阵既定,真武真君真身垂落战场核心,慧眼洞彻阴阳虚实。只见无尽血色煞气之中,无数残破冤魂挣扎嘶吼、神魂扭曲、痛苦不堪。这些亡魂身负滔天怨气、浸染无尽杀孽,早已迷失神智、褪去灵性,彻底化为凶戾嗜血的厉鬼邪灵,彼此疯狂吞噬、互相撕咬残杀,凄厉惨嚎连绵不绝、震彻山河,场面血腥恐怖、凄惨至极。
真君神色愈发凝重,暗自推演天机道果:“此等厉鬼怨气根深蒂固、业力缠身、心智尽灭、凶性滔天。寻常道法难以度化,唯有无上慈悲功德、圣人大道方能洗涤其无尽怨念。若长此放任,厉鬼互相吞噬、吸纳煞气,不出数年,必孕育出盖世修罗魔头、九幽凶神,祸乱九州人间、搅动三界安宁,酿成无量量劫!今日必须全力镇杀、尽数超度,以绝万古后患!”
奈何战场厉鬼数以百万计、无边无尽,麾下天兵天将人数有限、分身乏术。任凭仙兵神将神通不凡,面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凶戾厉鬼,依旧渐渐力不从心。稳固的诸天镇魔大阵被无尽厉鬼疯狂冲撞、剧烈震颤,阵纹明暗不定、灵光衰退,已然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危急关头,真武真君不再迟疑,厉声号令:“诸天神将、天兵听令!速速结印诵咒,叩请九天神雷降世,诛灭阴邪、荡尽煞鬼、平息万古怨气!”
喝令落下,真君手中龙泉镇魔仙剑凌空划出一道浩然正气长虹,贯通天地、链接九霄。漫天天兵天将齐齐结印、口诵九天请雷秘咒,梵音道韵直冲凌霄,声势浩荡、震动诸天。
天庭千里眼、顺风耳二位天师早已全程窥探长平浩劫,第一时间将人间惨状、厉鬼祸乱、真君困境尽数禀奏天庭。哼-哈二将紧随其后,入宫启奏、详述因果。
玉帝得知详情,当机立断,敕令九天雷部众神尽数下界驰援,配合真武真君降下诛魔神雷,荡平世间阴邪、灭杀漫天厉鬼。
洪荒天界三十三重天,对应三十三重九天神雷,雷力一重更胜一重,至阳至刚、专克九幽阴邪、鬼煞妖魔。其中大罗天紫霄神雷,更是诸天至强雷法,蕴含盘古清正鸿蒙气、太阳本源至阳-精,破灭万邪、消融业力、净化神魂,无鬼不灭、无煞不消。
雷部众神领旨下界,诸天雷纹密布长空,亿万道煌煌神雷轰然坠落,至阳雷力席卷千里长平。无尽凶戾厉鬼被神雷轰然击中,瞬间神魂消融、煞气瓦解、化作缕缕白气蒸腾消散,凄厉惨叫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真武真君手持龙泉仙剑,孤身杀入厉鬼最密集的战场核心,身先士卒、浴血镇煞,剑光纵横天地、金光璀璨无边,每一剑劈出皆灭杀万千厉鬼、荡尽一方煞气。
砰!
一剑凌空斩落,浩然至阳仙力迸发无尽神威,一头身形百丈、煞气滔天的血色大头厉鬼瞬间被斩得神魂俱灭、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真君掌心不断凝练九天雷球,一颗颗煌煌雷火光球凌空砸落,将大片战场化为无尽至阳雷域。九天神雷至刚至正、至清至纯,源自诸天清气、太阳-精华,天生克制一切阴邪鬼祟、煞气化形。无边雷力涤荡山河,灭尽凶灵、净化怨念。
奈何长平冤魂无穷无尽、杀之不尽、灭之不绝,前仆后继、源源不绝。纵使九天神雷浩荡、仙法无边、真君神威盖世,依旧在无尽鏖战中灵力耗损、渐渐气力不支。
而谁也未曾察觉,就在天庭仙神倾力平定人间浩劫、疲于奔命之际,幽暗无尽的幽冥血海深处,一股苍茫古老、暴戾阴森的恐怖气息悄然挣脱九幽禁锢,跨越六道虚空,缓缓逼近长平战场。
冥河老祖早已紧盯此番长平万古杀劫,觊觎这四十万精纯仙凡冤魂已久,欲趁天庭镇杀厉鬼、局势大乱之机,悄然掠夺无尽生魂、吸纳滔天杀业,滋养血海本源、壮大修罗道统。
一场凌驾人间浩劫之上、牵动仙佛血海、席卷三界格局的更大危机,已然悄然笼罩长平天地,朝着苦战不休的真武真君,轰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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