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迎新法刘宏登帝位
熙光十年，秋末。
蜀王府，议事厅。
“你说什么？！”
蜀王府邸之内，孙钟盯着前来报信的信使，“再说一遍！”
信使哆嗦着将那封来自关东世家的急报呈上：“回……回吴王殿下。”
“邺城传来急报，陛下……陛下他于返回洛阳途中，龙驭上宾了！”
整个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蜀王殿下，”
终于，孙钟打破了死寂，“国不可一日无君。”
“依我之见，当以殿下之功，之德，之能，当承继大统，如此方能安天下之心！”
孙钟此言一出，他身后几名吴国的代表，亦是起身附和。
“吴王殿下，所言极是！”
“蜀王殿下乃云氏之后，与刘氏情同兄弟。”
“且如今殿下再造乾坤，威震海内。”
“如今，也只有殿下能坐稳这江山！”
“诸位，此言差矣。”
在一片恭维声中，云靖开口道，
“《洛阳盟书》墨迹未干，盟书之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大汉皇帝，当刘氏为之。’”
“如今，先帝虽不幸宾天。然，太子尚在。”
“若于此时，另立新君，岂非是自毁盟书？”
“届时天下人，将如何看待蜀王殿下？”
“族叔所言甚是。”
云鹏对着孙钟温和一笑，“吴王殿下美意，鹏心领了。”
随即，云鹏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君莫要忘了，我等为何要立那《洛阳盟书》？”
“为的便是让这天下，再不因一人之废立而起刀兵。
“再不因一人之喜怒，而使万民流离。”
“今日，正是我等，向天下人证明此盟书，不是一纸空文的最好时机。”
云鹏顿了顿，接着说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位传承，当依国法。”
“传我令。”
云鹏对着身后的长史，“以辅政院之名，昭告天下：”
“先帝刘志，闻天下将定，新政将成，龙颜大悦，于还都途中，含笑宾天。”
“依《新汉律》及宗法，太子刘宏，当承继大统。”
“请宗正、太常，择吉日，依礼法，行登基大典。”
……
很快由辅政院发出的《告天下书》，便以最快的速度张贴在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并通过《云梦报》的加急增刊传檄天下。
“……陛下于北狩期间，心忧社稷，日夜操劳，早已龙体有亏……”
“……及至听闻洛阳盟会之上，诸公同心，共定新法，天下将安，乃龙心大悦，含笑而崩……”
“含笑而崩？！”
云梦学宫，稷下堂。
曹操看到报纸上这四个字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个‘含笑而崩’！”
他将报纸拍在桌上，对着身旁的夏侯惇，曹仁等人笑道，“那些家伙的脸皮真够厚，竟将弑君之事说成如此喜事。”
“佩服，佩服啊！”
……
辅政院在发布了那份“含笑而崩”的《告天下书》之后，
随即，辅政院依照《洛阳盟书》，恭请年仅二十岁的太子刘宏登基。
熙光十年，冬，十一月。
洛阳南宫，太极殿前。
九声钟鸣，响彻云霄。
盛大的仪仗，与数万名神情肃穆的羽林军，将会场装点得庄严无比。
一场史无前例的登基大典，在洛阳城的南宫举行。
整个仪式，不再是像以往那般，仅仅是属于皇室与百官的内部典礼。
在云鹏的提议之下，洛阳城内的所有城门大开。
数十万的百姓，被允许站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亲眼见证这位新君的诞生。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支盛大的仪仗自北宫而出，缓缓地向着南宫宣政殿而去。
刘宏，穿着一身宽大的冕服，坐在一辆由六匹白马拉着的玉辂之上。
他的脸上除了失去父亲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与恐惧。
他明白，自己的父皇为何“含笑而崩”。
他更明白，为何自己会坐上这个位置。
因此他的眼神，总会下意识的看着龙辇两侧的蜀王云鹏与吴王孙钟，眼神中带着警惕和畏惧。
吴蜀二王并肩而行，如两尊门神，护卫他左右。
二王其后，则是杨彪、皇甫嵩等一众“辅政院”的议员们。
他们的脸上，皆是肃穆与凝重。
街道的两旁，站满了前来观礼的洛阳百姓。
玉辂行至南宫之前的祭天高台之下。
刘宏在云鹏与孙钟的“搀扶”以及袁隗、杨彪等一众辅政院议员的“簇拥”之下，缓缓地走上了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祭天高台。
待刘宏祭祀天地后，安陆云氏家主云靖，亲自手捧着《洛阳盟书》走上了高台。
云靖站在刘宏的身侧，将盟书缓缓展开，然后对着刘宏说道，
“请陛下，对天盟誓。”
刘宏在云靖的指引下，举起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跟着云靖一字一句地宣读：
“……大汉新君刘宏，于此告于天地，告于列祖列宗，告于天下万民。”
“……朕，今日承继大统，在此对天盟誓。”
“……必将恪守《洛阳盟书》与《新汉律》之规制，与辅政院，共议国是，共安万民。”
“终朕一生，不违此誓！”
“若违此誓，天地共弃之！天下共击之！”
当刘宏最后一个字落下。
御阶之下，云鹏、孙钟、杨彪、皇甫嵩……所有辅政院的议员，齐齐长揖及地。
“臣等，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台下数十万的百姓，也是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圣明！”
“大汉万年！”
……
新帝刘宏继位，次年改元“光和”。
光和元年，春。
作为权力中枢的辅政院的第一次正式议会，便是为先帝刘志上谥号。
德阳殿内，那张巨大的圆形议事桌，再次摆了上来。
“依老臣之见，”
袁隗率先开口，只见他一脸沉痛，仿佛在追忆一位圣君，全然忘记了正是他们逼死了先帝。
“先帝一生，虽有微瑕，然其志，终究是在于强汉。”
“其更是为新政之成而‘含笑宾天’。”
“依古礼，当上美谥，以彰其德。”
“隗以为，‘桓’之一字，最为妥帖。”
“克定祸乱曰桓，辟土服远曰桓……”
他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几位议员的附和。
然而，孙钟却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弃都城，卷珍宝，挟宫人而北狩，此谓之‘克定祸乱’么？”
“毁宪宗之法，置天下于战火，此又谓之‘辟土服远’么？”
孙钟环视众人，声音冰冷。
“依我之见，先帝之行，乱而不损曰‘灵’！好内远礼曰‘灵’！不勤成名曰‘灵’！”
“上谥‘汉灵帝’，方是万世公论！”
“你……你放肆！”
袁隗气得浑身发抖，“先帝乃万乘之尊，岂可以‘灵’字加之？此乃大不敬！”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依我之见，‘灵’字，确有不妥。”、
眼看两人之间要爆发争吵，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蜀王云鹏。
“为君者，当有为君之德。”
“先帝之行，确实有亏。”
“然，人死为大，过度苛责，亦非仁者所为。”
“况且以‘灵’为谥，陛下那也说不过去。”
“我看，大家不如各退一步。”
“先帝虽有乱政之举，然，其最终闻新政含笑而崩，亦可算有悔过之意。”
“《谥法》有云，在国遭忧曰愍，在国逢难曰愍。”
“不如，就谥为‘愍’吧。”
“愍？”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云鹏解释道：“先帝之忧、之难，是其咎由自取。以此为谥，可为警示。”
“警示后世之君，当知敬畏法度，体恤民情，否则，纵是九五之尊，亦不免‘在国遭忧’。”
“亦警示我等辅政之臣，当知革故鼎新之艰难，当念社稷倾覆之危难，时时自省，方不负这天下之望。”
“汉愍帝……”
最终，经过数日的激烈争论。
辅政院以超过半数的票数，通过了对先帝刘志的最终谥号：
——“愍”。
汉愍帝。
这个充满了悲悯与警示意味的谥号，被永远地刻在了史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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