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克难题诸葛会月英
新汉二年，秋。
随着诸葛亮、庞统、黄月英、马钧这些格物院最顶尖的奇才的加入。
原本还停留在图纸与构想阶段的诸多难题，在他们惊人的才智与创造力面前，开始被逐一拆解、攻克。
孙策负责统筹全局，往来奔走于江东与学宫之间，招募水手，督造船只，协调各方资源。
而周瑜则凭借其缜密的心思与惊人的算学天赋，统筹全局。
接下来的数月，格物院的那间专属工坊，便成了诸葛亮、黄月英、庞统、马钧等人挥洒汗水与智慧的战场。
工坊内，巨大的木案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星图、海图，以及一堆堆写满了复杂演算公式的草稿纸。
“不行！”
“……‘牵星术’可大致估算，然其误差甚大，一日之差，便可谬以千里。”
“无论我们将这‘牵星板’做得如何精巧，只要船身稍有晃动，测量出的星辰高度，便会有毫厘之差。”
马钧满手油污地从一艘正在搭建的船只模型上跳了下来，烦躁地摇着头。
“这毫厘之差，在陆上不过一步之遥，可到了那茫茫大海上，便是百里，千里之谬！”
工坊中央的木案上，摆放着数个被废弃的仪器模型。
这些都是他们试图在传统观星仪器基础上进行改良的作品，但无一例外，都无法解决在颠簸的船只上建立一个稳定水平基准面的核心难题。
没有一个稳定的“水平面”，所有的高度角测量，都将是空中楼阁。
“唉……”
庞统坐在一旁，也是一筹莫展，“除非能让这大海不起风浪，否则此难无解。”
“士元此言差矣。”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算筹，眉头紧锁，“天道有常，非人力可改。”
“我等所要做的，并非是让大海不起风浪，而是在风浪之中，寻得那不变之‘理’。”
“说得轻巧！”
庞统撇了撇嘴，“孔明，你那套‘初始之推动’之理，可能让这仪器在风浪里稳如泰山？”
眼看两人又要争论起来，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月英，突然开口了。
“或许……我们可以自己造一个‘水平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她。
“月英，此话怎讲？”诸葛亮问道。
黄月英从工坊的角落里，捡起了一个孩童玩的木制陀螺。
她用一根细绳，熟练地在陀螺上缠绕几圈，然后猛地一拉。
“嗡——”
陀螺在粗糙的地面上，飞速地旋转起来，发出了清鸣之声。
它不仅稳稳地立在地上，其旋转的轴心，更是始终与地面保持着近乎完美的垂直，任凭周围的工匠如何走动，引起的地面微颤，也丝毫不能影响其分毫。
“诸位请看。”
黄月英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物高速旋转之时，其轴心便会形成一个不受外力轻易干扰的稳定指向。”
“若我等能造出一个更为精密的铜盘，以水力或发条驱动其高速旋转，再将其置于一个万向的‘常平架’之上。”
“那么，无论船体如何颠簸摇晃，这个铜盘的旋转平面，便永远与大地之水平面，保持平行。”
“这，不就是一个‘水平面’吗？”
黄月英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工坊之内，却如同一道惊雷！
“妙啊！”
庞统第一个拍案叫绝，“以动求静，以高速之旋转，对抗外力之干扰！”
“月英此想，当真绝妙！”
马钧激动地扑到了绘图台前，拿起炭笔开始勾勒草图：“若用上等精钢打造转轴，配以琉璃滚珠为轴承，或可将摩擦减至最低……”
诸葛亮则快步走到另一张绘图台前，铺开一张巨大的白纸，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星辰的轨迹。
“……若有了这‘水平面’为基准，再辅以两面可以转动的反光铜镜……”
“……将天体之影像，与这人造水平面之基准线，通过镜面反射而重合……”
“……如此，便可在方寸之间，测定天体之角度！”
“……再配以精密的刻度盘与游标，其精度必将远超‘牵星板’百倍！”
诸葛亮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一个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一组组精密的数学公式，自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密仪器的雏形，就在这激烈的讨论与思想的碰撞中渐渐成型。
……
然而，这仅仅只是理论，要从理论到现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半月之后，深夜的工坊。
“砰！”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伴随着黄月英一声充满失望的低呼，从铸造间传来。
诸葛亮闻声赶到时，看到的是黄月英失魂落魄地坐在熔炉旁，地上是一堆刚刚开模却已经布满裂纹的青铜合金零件。
为了让仪器刻度盘能有更小的热胀冷缩系数，黄月英与马钧尝试了十数种不同的金属配比，日夜不休，可这一次关键的铸造，却再次以失败告终。
数日的心血，付诸东流。
黄月英看着地上那堆废品，眼圈微微泛红，将头埋进了双膝之间。
诸葛亮没默默地拿起扫帚，将地上的碎片一点点清扫干净，又将那些失败的铸造记录，一一整理归档。
然后，他走到一旁的炉灶上，将一直温着的一碗热粥端了过来，轻轻地放在了黄月英的面前。
粥碗旁，还放着一卷写满了密密麻麻演算公式的新图纸。
“月英。”
诸葛亮的声音格外温和。
“你看，若我等在铜中加入三成之锡，一成之铅，再辅以少许之‘黑石’（锰）。”
“其熔炼之火候，或可降低半刻。”
“如此，或可行。”
黄月英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温和，眼中却带着自信的青年。
她看着那碗尚在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那份重新演算过的数据，心中的委屈与失落，仿佛被一股暖流所融化。
她接过粥碗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嗯。”
……
数月之后，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云梦学宫，观星台。
诸葛亮与黄月英，将他们耗费了数月心血，最终成型的那架黄铜六分仪，小心翼翼地架设在观星台上。
那仪器造型奇特，通体由黄铜打造，在星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精密的光泽。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将眼睛凑到观测口，双手缓缓转动着刻度盘的游标，将遥远天际的北辰星，与仪器内部那由高速旋转的陀螺所形成的明亮光环，精准地重合在一起。
“……北辰星，仰角三十度又三刻。”
诸葛亮报出了一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一旁的马钧和庞统，立刻与手中星图上的标准数据进行比对。
片刻之后，庞统抬起头，眼中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孔明！……完全吻合！”
成功了！
黄月英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终于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诸葛亮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望向身边同样笑靥如花的少女。
晨曦的微光，自东方的天际亮起，为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诸葛亮看到，黄月英那因熬夜而略显散乱的发髻之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片昨夜落下的枯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为她将那片落叶摘下。
黄月英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但黄月英却没有躲闪，而是抬起头用那双明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诸葛亮。
那晨曦中的会心一瞥，让两颗心在这一刻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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