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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遇险,战斗!


那只厉鬼动了。

它的身形一闪,朝着玉心扑了过来,右手一抬,掌心里凝结出一道冰蓝色的光——

不,那不是冰蓝色,那是灰白色,但形状和玉心平时凝结的冰棱一模一样,棱角分明,尖端锋利。

玉心侧身躲过,那道灰白色的冰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砸在身后的石头上,砰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玉心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厉鬼的攻势有多猛,而是因为那道冰棱的形状、力道、角度,都跟她自己平时出手的时候几乎一样。

她不信邪,左手一翻,一道真正的冰棱从掌心射出,直取那厉鬼的面门。

那厉鬼的反应和她几乎一样——

侧头一让,身形微矮,然后反手甩出一道灰白色的冰棱,角度、速度、时机,和玉心刚才出手的时候如出一辙。

玉心又躲了一次,心头沉了一下。

它在学她。

不光是学,而且越学越快,越学越像。

第一道冰棱还只是像,第二道就已经有七分火候了,连她出手前那微微凝神的习惯性停顿都被模仿了过去。

熊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看明白了,瓮声说了一句:

"公主,这玩意儿在照着你的路子打?"

"嗯。"

玉心没有多解释,脚下连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那只厉鬼没有追,停在原地,右手又抬了起来,掌心再次凝出灰白色的光。

它看着玉心,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它的姿态和玉心此刻的站姿几乎一模一样——

微微弓着背,双腿微屈,右手在前,左手在后,重心压在后脚上。

玉心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她知道不能慌,这种模仿型的对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有多强,而是它会让你怀疑自己——

你出什么招它都能学,你打不赢它,你自己就会先乱。

她重新站直,不再急着出手,而是先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那厉鬼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步伐的节奏、距离,都和她同步。

玉心又走了一步,它又跟了一步。

玉心忽然停住了,它也跟着停住了。

玉心心里有数了——

这东西的反应不是即时的,而是同步的。

它不能提前预判,只能在你出手之后跟过来。

如果把出手的节奏打断,让它跟不上的话,就有空子可钻。

她稳住呼吸,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缓缓凝聚法力。

那厉鬼也抬起了右手,掌心中灰白色的光在凝聚。

玉心的光越来越亮,那厉鬼的光也跟着越来越亮。

就在两道光芒都快要凝到顶峰的时候,玉心的手忽然往下一压,把已经凝聚了一半的法力生生散了。

力道一收,她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出去,左手一翻,一道短而急的冰刺从袖中射出,角度刁钻,直接朝那厉鬼的腹部扎了过去。

那厉鬼的反应慢了半拍。

它还在学着玉心的动作散掉手中的光,但玉心已经提前散了半步,它的散光动作刚做完,冰刺已经到了跟前。

它侧身想躲,但没有完全躲开,冰刺擦着它的腰侧划过去,撕开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里往外冒。

它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低哑的,像是破风箱拉出来的响动。

玉心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趁它动作变慢的那一瞬间,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前冲出去,双手同时结印,两道冰棱一左一右夹击过去,把那厉鬼的退路封死了。

那厉鬼慌乱中又想模仿,但它已经被打乱了节奏,动作跟不上玉心的节奏,左肩被一道冰棱贯穿,右腿被另一道冰棱钉在了地上。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右腿钉死在地上动不了,左手扶着冰棱想拔,却拔不动。

玉心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它的面容比刚才更模糊了,五官像被水泡散了一样,轮廓在慢慢消失。

但它还在挣扎,右手还试图凝聚灰白色的光,模仿玉心的动作。

"假货永远只是赝品。"

玉心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抬手,一道细长的冰锥从掌心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厉鬼的眉心。

那只厉鬼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从眉心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白色的烟尘,散落在乱石堆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玉心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伤。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布条上又洇出了一小块血迹,但不算严重。

"走。"她看了一眼熊魁,"去和楚江王汇合,这边的情况得赶紧传下去。"

熊魁点头,扛着锤子跟在她身后,两人快步朝岩台北侧的乱石堆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另一侧。

楚江王走的那条路是最难走的。

他从正面接近岩台,没有遮挡物,只能借着地形起伏的变化压低身形,一段一段地往前挪。

他挪到一处低洼地的时候,停下了。

面前站着一只厉鬼,通体暗灰色,身形和他差不多高,宽肩窄腰,站姿和楚江王此刻的架势一模一样——

微屈双膝,重心下沉,右手搭在腰间那柄宽刃刀的刀柄上。

楚江王没有动。

那厉鬼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远,像两面镜子互相照着。

楚江王缓缓把刀抽出来,那厉鬼也跟着抽出一柄灰白色的仿制品,刀刃的形状和楚江王的刀近乎一致。

楚江王笑了一下,把刀举起来,刀刃朝前。

那厉鬼也举起了那柄灰白色的仿制刀。

楚江王没有再等,向前踏出一步,刀劈了下去。

他这一刀没有留力,是实打实的全力出手,刀刃破开空气发出呜的一声响。

那厉鬼同样劈出一刀,速度和力道几乎和他一致。

两柄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碰撞声,两人各退了半步。

楚江王心里有数了。

这东西能模仿他的招数,连力道都能复制到八九成。但它不能模仿他的经验——

他打了多少场硬仗,见过多少种对手,那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模仿不来。

他稳住脚步,把刀的节奏变了一下。

不再用大开大合的路数,而是换了一种更细碎的打法,刀刃一触即走,不跟对方硬碰硬,通过持续不断地施压来消耗对方。

那厉鬼的节奏果然开始乱。

它能模仿动作,但模仿不了楚江王在战场上磨出来的那股痞劲儿——

那些在生死边缘反复试探才练出来的刁钻角度和时机判断,不是看一眼就能抄走的。

楚江王打了大约二十招之后,找到了一个破绽。

那厉鬼模仿他的一招横劈,动作太大了,收刀的瞬间留出了一个极短的空当。

楚江王的刀没有收,直接顺着那条轨迹斜刺进去,刀刃没入那厉鬼的胸口,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处炸开。

那厉鬼僵了一下,然后和玉心那边那只一样,一寸一寸地化作了烟尘。

楚江王收刀入鞘,吐了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岩台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

胡影和陆英那边也有打斗的动静传过来,但声音不大,不算激烈。

"看来是都碰上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转过身,朝着北侧的乱石堆方向快步走去。

几人在乱石堆汇合的时候,各自都带着伤。

阴兰的胳膊上有一道抓痕,不深但长,从手腕一直拉到肘部,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胡影的弯刀断了一截,刀身上全是裂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用。

寒蝉的脸色最差,嘴唇发白,扶着石头坐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稳住。

玉心的腰侧伤口重新渗了血,但她面色还撑得住。

熊魁左腿有一道口子,走路有些瘸,但他说没事,皮外伤。

楚江王看着他们几个,沉默了两息,开口说:

"都碰上那东西了?"

"碰上了。"胡影把断掉的弯刀举起来晃了一下,"学我的招,一模一样,差点没打出来。"

"我也是。"寒蝉的声音有些虚,"它学我的拂尘路数,连收手的习惯都学去了,要不是最后留了一招换气的路子没露出来,今天可能折在那里。"

玉心把自己击杀那只厉鬼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

"这东西是阵法催生出来的?"

楚江王点头:

"应该是,我刚才一路过来注意看了一下,岩台四周的地面上有几道隐约的刻痕,分布很规整,不是天然形成的。

那是阵法的纹路,覆盖的范围比我们想的要大——整个哀山可能都在这阵法的覆盖范围里。"

阴兰的脸色有些难看:

"所以那些涌下山的厉鬼,都是从阵法里出来的?"

"不只是下来。"

楚江王说,

"整座山已经变成一个整体了。

那些洞、那些通道、那些巡逻的厉鬼、还有刚才那种模仿你们的对手,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我们进了山,就进了这阵法的范围。

它在观察我们,在学我们,在用我们自己的东西来对付我们。"

玉心把腰侧的伤口按了一下,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但疼还是在疼。

"得先撤下去。"

玉心说,

"这阵法的范围太大,单靠我们几个人找不到阵眼。

找到也不一定能破,得把情况传到山下,让宋帝王和魏征知道,让地府那边也知道。"

楚江王没有反对。

他看了一眼天色,雾气比之前更重了,整座哀山像是被一口大锅扣着,灰蒙蒙的光从上面压下来,什么都是模糊的。

"下山,宋帝王那边应该已经等急了。"

他说。

几人没有再多待,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撤。

队伍的速度比来时慢了一些,因为伤的缘故,熊魁的步子有些不稳,寒蝉需要扶着山壁才能走稳,阴兰咬着牙走得倒是快,但胳膊上的血一直在往下滴。

他们花了比上山多一倍的时间才下到山脚。

宋帝王看到他们的模样,没有多问,听完楚江王的话之后,面色沉了几分。

"整座山都是阵法,我们在阵里面,那些厉鬼在阵里面,连我们带来的人也在阵里面。"

宋帝王顿了一下,

"如果我们攻不破这个阵,那些厉鬼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山里出来,永远杀不完。"

楚江王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继续硬闯,是把这阵法的底细摸清楚。

范围多大,核心在哪,谁在维持这个阵的运行。这些弄清楚了再动手。"

宋帝王看了一眼哀山的方向。

雾气还在翻涌,一片一片地从山顶往下压,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吞进去。

"先把伤处理一下。"

宋帝王说,

"然后传讯回地府,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报给陛下。"

楚江王没有多言,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

“好!”

......

地府,阎罗殿。

叶北靠在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边缘,目光落在手边那枚玉简上。

楚江王和宋帝王的传讯回来得不算慢,从发出到送达,也就半个时辰不到的工夫。

但里面的内容比之前那一封要详细得多,也复杂得多。

楚江王把上山探查的情况写了满满一篇,从洞口的位置到巡逻的布防,从分兵行动到遭遇模仿型的厉鬼,每一段都交代得清楚。

末尾还附了一段自己的判断:

哀山已被阵法覆盖,覆盖范围覆盖整座山体,所有厉鬼受阵法驱动,若不破阵,只靠阴兵清剿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叶北看完之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阵法么。"他把玉简放下,手指停了敲击,"还能复刻阵内人的招式,倒是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不重,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坐在下首的崔钰听出来了——

陛下这话里没有意外的意思,更多的是在琢磨什么。

崔钰没有接话,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叶北又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崔钰,我准备亲自去哀山看一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但崔钰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陛下亲自出手的次数不多,上一次还是沁市那次。

这次哀山的事情能让他动身,说明在他的判断里,这事已经不是下面的人能轻易处理的了。

崔钰没有多问,也没有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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