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阵眼!
“好的,师父,保证完成任务!”
凝仙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的短剑已经握在了手里,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就出发。”
虚成子一挥手,几个弟子四散开来,各自朝着分配好的位置跑去。
凝仙和虚成子也各自选了方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消失在房屋之间的窄巷里。
叶芷兰骑着冰蚕,不紧不慢地往祠堂方向走。
冰蚕的步子嗒嗒嗒地踩在石板路上,像在打节拍,偶尔停下来闻一闻路边的花草。
叶芷兰也没有急着赶路,她相信大师姐和师父的实力,也相信师姐们能保护好自己。
她进了祠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冰蚕趴在她脚边,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祠堂里已经坐满了山灵。
老人、女人、孩子,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草垫上,有的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几个小山灵挤在神龛下面,手里攥着用草编的小玩意,小声地说着什么。
小山子也在里面,他看见叶芷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想跑过去打招呼,但又看了看旁边的大人,又缩了回去。
叶芷兰冲他笑了一下,招了招手。
小山子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没忍住,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叶芷兰身边坐下。
他的小肩膀挨着叶芷兰的胳膊,小声说:
“芷兰姐姐,外面会不会很危险啊?”
叶芷兰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的,我大师姐和师父都去守着了,她们可厉害了。”
小山子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窗户外面。
窗户被木条钉死了,只留了几条窄缝透光,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几个小山灵也跟着跑过来了,挤在叶芷兰身边,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有的问“你大师姐能打几个厉鬼呀”,有的问“那个白头发的老婆婆厉不厉害”,有的问“那个戴头巾的姐姐会不会受伤”。
叶芷兰一一回答,语气轻快又笃定,像在给他们讲故事。
而村子另一边,凝身正和两个山灵一起守在南边的路口。
那是一条窄巷,两边是高大的石墙,巷子尽头就是屏障的边界。
凝身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叠符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障的方向。
旁边两个山灵手里握着长矛,神情紧绷,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墙缝里钻过去的呜呜声。
凝身屏着呼吸,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又听了一会儿。
忽然,她感觉到屏障外面有一阵阴冷的气息正在靠近——
不是路过,是停留,像是在找入口,像是在试探。
凝身的心跳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山灵说:
“有东西来了。”
两个山灵立刻握紧了长矛,站到她身边。
三个人贴着墙根,屏息凝神,盯着屏障外面的波动。
那片屏障正在微微颤抖,像是一层水膜被人用手指轻轻戳着,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然后,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屏障外面伸了进来,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裂缝撕开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钻了进来。
那只厉鬼不高,跟正常人差不多,但浑身都是灰白色的,像一具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条细缝一样的眼睛,泛着暗绿色的光。
它从裂缝里钻出来之后,站在原地,左右转动着脑袋,像是在辨别方向。
凝身的第一反应是感知它的等级。
元境初期。
跟自己差太多,而且厉鬼天生比同级的修行者难对付,因为它们是实体和灵体的混合体,普通攻击打在它们身上效果减半。
凝身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她打不过。
元境初期的厉鬼,她最多最多只能拖住几分钟的功夫。
她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信号符箓,贴在手心,催动法力。
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她掌心升起来,在天空中无声地炸开,虽然白天看不太清楚,但附近的人一定能看见。
厉鬼被那红光吸引了注意,转过身,两条细缝一样的眼睛对准了凝身。
它张开嘴——
嘴里是空的,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像一个黑洞——
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
“啊...”
凝身没有退。
她把符箓收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挡在两个山灵前面,压低声音说:
“拖住它,等我师父或者大师姐来。”
两个山灵点了点头,握紧了长矛,虽然脸色发白,但脚跟没有移动一步。
厉鬼朝他们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像是在打量猎物。
然后它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凝身侧身一闪,短刀顺势划向厉鬼的腰侧。
刀锋划过厉鬼的身体,像划过一团粘稠的水泥,虽然划出了一道口子,但没有流血,只有黑气从伤口里冒出来。
厉鬼回身一抓,爪子在凝身的胳膊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凝身往后跳了一步,稳住身形,又冲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师父说过,打不过也要拖。
多拖一分钟,别人就多一分钟准备。
而且加上山灵的阵法配合,拖一盏茶是没有问题的。
远处的祠堂里,叶芷兰正被小山灵们围着说笑。
她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传讯符轻微震了一下,那是凝身的信号——
有厉鬼入侵了,她对付不了,需要支援。
叶芷兰站起来,冰蚕也跟着站起来,抖了抖身子。
她对身边的小山灵们说:
“你们乖乖待在这里,我出去一下。”
然后她骑上冰蚕,推开门,朝凝身的方向奔去。
但她刚出了祠堂,就看见另一个方向也升起了一道红光——
那是凝雪的位置。
两道红光一前一后,像是两朵并蒂花在天空中炸开。
叶芷兰愣了一下,然后听见更远处,东边和西边也几乎同时升起了红光。
不是一只厉鬼。
是好几只。
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钻了进来。
叶芷兰攥紧了冰蚕的缰绳,心里头涌起一股不安。
她拍了拍冰蚕的头:
“先去南边,凝身师姐那边!”
冰蚕四只小爪子一蹬,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巷子口。
小山子在后面喊了一声"芷兰姐姐小心",但叶芷兰已经跑远了。
她一路冲向南边的巷子,还没到跟前,就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翻涌。
她催动冰蚕加快速度,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巷子口。
然后她看见凝身正靠在一面石墙上喘气,左胳膊垂着,像是脱了臼,她面前那只厉鬼正要扑过去。
叶芷兰没有犹豫,抬手、催动、手镯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像一道利刃,直接打在厉鬼身上。
厉鬼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身体像被烧着的纸片一样,迅速蜷缩、焦黑、塌陷,最后化成一滩黑水,渗进了石板的缝隙里。
叶芷兰跑到凝身面前:
"师姐,你没事吧?"
凝身呼了一口气:
"胳膊脱臼了,别的地方还好,你快去别的方向,我听见不止我这一处有动静。"
叶芷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
"别乱动,等师父她们来",
然后骑着冰蚕转身奔向别处。
她一路往东跑,中途又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正和什么东西撞在一起。
她加快速度,又赶去下一个方向。
这一天,山灵村里的厉鬼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不同的裂缝里一颗一颗地滚进来。
有元境初期的,有元境中期的,偶尔还有一只元境后期的。
虚成子来回奔走,凝仙前后堵截,凝雪、凝形她们也各自拼尽全力拖住自己能拖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那些裂缝却忽然安静了。
叶芷兰骑着冰蚕回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天边只剩下一线橘红色的余晖。
她的衣袍上沾了灰,手上也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细小伤口,但看起来精神还不差。
她跳下来,冰蚕跟着抖了抖身子,也累得不轻,趴在地上吐出小半截舌头。
她走进祠堂,小山子第一个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芷兰姐姐,你回来了!你受伤了没有?"
她蹲下来:
"我没事,你师姐她们也都没事,今晚不用怕,都睡个好觉。"
祠堂里那些紧张了一整天的人,慢慢松开了绷着的脸。
几个小山灵也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外面的情况。
叶芷兰坐在他们中间,像往常一样笑着说"都打跑了",但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小脑袋,看了窗外一眼。
天已经完全黑了,屏障外面偶尔闪一下微微的光,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觉得这个村子的平静日子,已经被打破了。
......
楚江王走在最前面,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上一次上山是为了摸清情况,走的是阴兰带的小路,一边走一边观察,每一步都留了余量。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冲着查清楚根源去的,所以步子迈得更直接,遇到能走的地方就走,遇到拦路的枝杈就拨开,不再刻意放缓节奏。
玉心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腰侧的伤虽然还没好利索,但她把腰带又勒紧了一扣,把伤口那块压住了,走起来倒也没拖后腿。
熊魁跟在她后面,锤子拎在手里,这次没有斜挎在背上,随时准备抡出去。
寒蝉和胡影一左一右护着两侧,陆英走在最后,眼睛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阴兰走在楚江王旁边,偶尔出声指一下路:
"往左边绕,那边石头松,踩上去容易滑。"
楚江王依言调整方向。
几人沿着上一次的路线上了山腰,穿过那条横向的沟壑,又攀过那块凸出来的大岩石,重新看到了那个洞口。
洞口那两只灭境初期的厉鬼还在,站姿跟之前差不多,一左一右,目光扫视着坡地。
但这一次楚江王没有在远处观察,他蹲在岩石顶上,目光越过那两只守卫,看向洞口更深的地方。
洞里透出来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一些,像是里面的东西在动。
"那两只鬼的守卫范围只有洞口那片坡地,"
楚江王压低声音说,
"绕着走,从侧面崖壁上翻过去,不进它们的视线范围就行。"
他说完,往后退了几步,从岩石侧面顺着一条窄得只能踩半只脚的石棱往下摸。
那条石棱贴着崖壁,外侧是空的,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但他走得稳,手指抠着岩石的凸起,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玉心紧跟在他后面。
她的身法本来就轻,走这种窄路比楚江王还利索。
熊魁的块头大,走这种路有些吃力,但他把身子侧过来,贴着崖壁蹭过去,倒也跟上了。
寒蝉和胡影还有陆英走在后面,三人都走得小心,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阴兰走在最后,她熟悉这一段的地形,走起来比前面的人更快一些,但她没有超过去,一直保持着和前面差不多的距离,注意着身后和两侧的动静。
绕过那片坡地之后,脚下的地形变了。
崖壁的尽头连着一片缓坡,坡度不大,上面长满了干枯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碎石滑落的声响。
楚江王站住脚,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一片缓坡比他们刚才走的那些地方开阔不少,视线能看出去二三十步远。
而就在这片缓坡的尽头,靠近山体根部的位置,又出现了一个洞口。
这个洞比刚才那个大一些,洞口有两丈来宽,边缘同样有人工修整的痕迹,比前面那个更明显——
洞口的岩石被削平过,表面虽然被风化和苔藓盖住了,但整齐的切面还在,一看就是人为的。
洞口同样有厉鬼守着,这次是三只,站成一排,比前面那两只的阵势更严密一些。
楚江王蹲在一丛灌木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
"不止一个洞。哀山上这样的入口可能还有很多。"
阴兰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在这座山上生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为每一条沟和每一道坎都走过,可现在接二连三地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洞穴,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忽然发现墙角后面还有一间自己从未进去过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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