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现在说这些没用,追上他们,杀了,一个不留,消息要是传出去,咱们全完蛋。”
几只法境期的高等级厉鬼领命而去,速度快得像黑色的闪电,朝玉心五人追了过去。
玉心五人在荒原上拼命跑。
他们没有往玄甲军的方向跑——
太远了,跑不到就会被追上。
他们只能往更偏僻的地方跑,往山石多的地方跑,希望能利用地形甩掉那些厉鬼。
“这边!”
熊魁带着大家朝一片乱石岗跑去。
石头很多,大大小小的,能挡住视线,也能稍微减缓厉鬼的速度。
但厉鬼太快了。
它们不全是实体,能穿过石头的缝隙,能飘在空中,根本不受地形限制。
一只灭境初期的厉鬼从后面追上来,一爪子拍在胡影的后背上。
胡影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的后背被撕开了五道口子,血浸透了衣服。
“胡影!”寒蝉跑过去扶她。
胡影咬着牙站起来,说:
“没事,皮外伤,快跑!”
玉心停下来,转身对着追上来的厉鬼打出一掌。
掌心的冰蓝色光芒炸开,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像无数根针一样射向厉鬼。
那只厉鬼被冰针刺中,身子一僵,速度慢了半拍。
但后边的厉鬼又上来了。
“公主,别停!快走!”
熊魁拽着玉心的胳膊往前跑。
五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熊魁的胳膊被咬了一口,血淋淋的。
寒蝉的腿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陆英的铜镜碎了,手也被烫伤了。
玉心的衣裙破了好几处,头发也散了。
但他们不敢停。
身后那些厉鬼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它们不急着杀他们,像是在戏弄猎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加速追上来打一下,然后又退回去。
“它们故意的。”熊魁喘着粗气说,“它们在等我们跑不动。”
玉心咬着牙,往前跑。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怎么办?
打是打不过的,那些厉鬼里有好几个灭境后期的,他们五个人捆一块儿也不够打。
跑也跑不掉,那些厉鬼的速度比她们快得多。
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到一个有阴神的地方,或者遇到路过的高人。
可这荒原上,哪来的阴神?
哪来的高人?
“公主,咱们可能跑不出去了。”
熊魁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玉心能听见。
玉心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马上又继续跑了。
她没有回答熊魁的话,但她的心里清楚,熊魁说的是实话。
他们可能真的跑不出去了。
但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消息传不出去。
沁市的危机,归墟的秘密,那些厉鬼的阴谋——
这些东西如果烂在她们肚子里,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熊魁。”
玉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嗯。”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消息带出去。”
熊魁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他没有说“你不会死”这种废话,只是点了点头,说:
“我会的。”
身后,厉鬼的笑声越来越近。
圆滚滚的厉鬼飘在最前面,笑得像个肉球在颤抖:
“跑啊,继续跑啊,看你们能跑多远。”
玉心攥紧了手里的短剑,眼睛盯着前方。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石头,没有树,什么都没有。跑过去就是活靶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做最后的抵抗,忽然,天边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很远,很弱,但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玉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金光,是阴神的光芒。
“往那边跑!”
玉心大喊一声,调转方向,朝那道光冲了过去。
身后厉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圆滚滚的厉鬼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声音有些发虚:
“那是...阴神?”
黑袍厉鬼也看见了,它的声音更冷了:
“追!不能让他们跑过去!”
五个人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朝那道光狂奔。
身上的伤在流血,腿在发软,肺像要炸开,但他们不敢停。
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玉心能看见那道光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穿着一身官袍,手里拿着令牌,正朝这边飞来。
她笑了,嘴角扯动了伤口,疼得她龇了牙,但她还是在笑。
“这边!”
她朝那道光挥了挥手。
那人影显然也看见了她们,加快了速度,朝这边冲了过来。
金光越来越亮,照在玉心脸上,暖洋洋的。
身后厉鬼的速度慢了下来。
圆滚滚的厉鬼第一个停下来,它看着那道光,骂了一声:
“晦气!”
然后转身就跑。
黑袍厉鬼也停了,它看了看那道光,又看了看玉心五人,犹豫了一秒,也转身跑了。
其余的厉鬼更是不堪,跑得比追的时候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显然都不想和这位城隍爷对上。
那道光落在了玉心面前,光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官袍,手里拿着一枚令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他看了看玉心五人身上的伤,又看了看远处逃跑的厉鬼,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玉心撑着身子,站直了,行了一礼:
“前辈,我们是玄甲军的人,有重要消息需要上报地府。”
来人正是疆土省的城隍陈守义。
他感知到了这附近有大量厉鬼的气息波动,就来查看情况的。
陈守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跟我来。”
玉心五人跟着他,朝着安全的方向走去。
身后,荒原上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厉鬼早已不见了踪影,但它们留下的阴气,还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陈守义之所以没有去追那群厉鬼,是因为他知道了沁市发生的事情。
那些厉鬼跑得再快,他也不是追不上。
以他城隍的权柄,只要锁定了气息,追出去百八十里不是问题。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能。
沁市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三大阎王齐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增损将军全都在那边。
那些厉鬼敢在边境聚集,敢在暗处谋划,说明地府已经被盯上了。
他一个地方城隍,守好自己的地盘才是正事。
他现在只需要保证他所镇守的城市没有市民因为厉鬼受到伤害即可。
至于其他的,比如追剿那些逃跑的厉鬼,比如深挖它们背后的阴谋,那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事。
贸然追出去,万一调虎离山,他的城市出了乱子,才是真的失职。
所以他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厉鬼消失在天边,然后转过身,带着玉心五个人往安全的方向走。
玉心五人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的,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熊魁的胳膊还在流血,胡影的后背伤得不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寒蝉和陆英互相搀着,脸色都不好看。
玉心的衣裙破了好几处,头发也散了,但她的步子还算稳,腰板挺得笔直。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玉心忽然开口了。
“陈城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是因为追一只厉鬼才来到这里的。那只厉鬼伤了寒蝉,我们一路追,追到了那个裂缝附近。然后我们发现了那个地下空间,听见了那群厉鬼的讨论。”
陈守义脚步微微放慢了一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是继续。
玉心接着说:
“它们说玄冥去过沁市,找它们帮忙,说什么人多力量大,一起去沁市。”
“然后呢?”
陈守义的声音很沉。
“都是奸诈狡猾之辈,根本没有道义可言。”
玉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它们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谁都不想出力。
有的说先看看情况,有的说坐收渔翁之利,有的说干脆躲远点。
吵了半天,最后决定先观望,等沁市那边有了结果再说。”
陈守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这并不意外,厉鬼之间本就是利益驱使,谈不上什么情义。
玄冥找它们,也不过是想多拉几个垫背的,它们答不答应,都不会真心出力。”
玉心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陈城隍,我是希望您能够小心一些。
这里的厉鬼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不然的话,玄冥也不会大费周章地跑一趟。
而且...”
她顿了顿,
“玄冥的身后还有更厉害的存在,甚至和归墟扯上了关系,希望您能够将这个消息尽快传回地府。”
这话一出,熊魁、胡影、寒蝉、陆英四个人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亲眼看见了那些厉鬼的规模,亲耳听见了“归墟”二字,心里头都明白,这不是小事。
陈守义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玉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平淡,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归墟。
这个词他听过,在地府的文件里,在上级阴神的只言片语中。
那不是什么好地方,那是一个禁忌,一个连阎王都不愿多提的存在。
“你确定?”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玉心点了点头:
“我亲耳听见的,有一只穿黑袍的厉鬼,说玄冥背后有人,说那些消失的阴神、被灭的门派、突然冒出来的强大厉鬼,背后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其他厉鬼问是不是‘那个’,它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一句‘归墟’。”
陈守义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归墟,玄冥,沁市,还有那些聚集在边境的厉鬼——
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线,看似散乱,但隐隐约约地缠在了一起。
他隐隐觉得,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紧,而地府,甚至整个阳间,都可能被罩在里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跟我来,我先送你们到疆土省边界。”
玉心五人跟在他后面,没有人再说话。
荒原上的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陈守义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身上的金光若隐若现,像一层薄薄的罩子,把风沙挡在了外面。
玉心五人就走在金光里,虽然冷,但比外面好多了。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有了变化。
碎石和沙土少了,地面变得坚硬起来,偶尔能看见几丛枯草。
远处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对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远一些,隐约能看见几间土坯房。
陈守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玉心五人。
“到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河床,
“过了这条河,就是疆土省的地界,往前走二十里有个镇子,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下,补点东西,再往南走,就是你们玄甲军的地盘了。”
玉心点了点头,行了一礼:
“多谢陈城隍一路护送。”
熊魁、胡影、寒蝉、陆英也纷纷行礼。
熊魁的胳膊还疼着,弯腰的时候龇了牙,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陈守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看着玉心,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你们说的那个消息,我会尽快传回地府。
这是大事,不能耽搁。
你们自己也万事小心。
现在龙国已经乱起来了,边境这种地方尤其不太平。
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别在外面逗留。”
玉心点了点头:
“多谢陈城隍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陈守义又看了他们一眼,确认他们没有大碍,这才点了点头。
他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边。
那道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融进了灰蒙蒙的天空里。
玉心站在河床边,看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人。
熊魁、胡影、寒蝉、陆英,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上带着伤,衣服上沾着血,看着狼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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