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车子漏油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车子漏油了
远处有安保人员飞速赶来，耳边有人尖叫着发生车祸出了人命，有人大喊着，“报警，快报警，车里的人都在动呢，叫救护车。”
还有人说，红车有故意杀人的嫌疑，黑车见义勇为，为了救人连命都不要了，不知生死，要是真的死了，那可就太可惜了，然后惋惜好人不长寿。
我从震惊和莫大的恐惧中回过神，看到四周都是人，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却也不肯走远。
鲜红的血，从姜望的车门处滴落，渐渐形成血洼，看的我心惊肉跳。
姜望那侧的窗玻璃全碎了，他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本就青白的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乌红的血成股的流下来，流过他的眼睛、脸颊，一路滑向淡蓝色的衬衫领口。
“姜望 ，姜望，你怎么样？救护车马上来，你不会有事的，打起精神。”我慌乱的摇晃着姜望的肩膀，语无伦次的呼唤他，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嘴唇翕动着，我把耳朵贴过去，听到他似乎在说，“阿离，你没事，太好了。我还是有一点用处的，对不对？”
眼泪夺眶而出。
他都快要碎了，还在说这种话，想要我怎么办！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那位小姐快离开，车子漏油了，随时会爆炸。”
我心口一凛，头皮发麻，第一反应，就是把姜望拖出来。
这条命是他救的，没理由我跑了，让他被大火吞噬。
再多的恨也好、怨也罢，哪怕他没有救我，我也没有办法看着他被炸成碎片，视而不见。
他救了我的命，我却跑掉了，让他因救我而死，那我还是人吗？
姜望也听到了那个人的话，眼睛蓦地瞪大，身体朝向车子右侧躲了过去，拒绝我的触碰，急的眼珠子通红，有气无力却异常坚定的说，“走开，阿离你快点离开。不要碰我，我的血，脏。”
脑中又是轰的一声。
看着不断自他口鼻溢出的血，我狠狠怔住。
他是HIV感染者，血液是最直接的传染途径。
碰到他的血，只要我皮肤上有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小伤口，都必将万劫不复。
可是，这样的姜望，我又怎么能够做到明明有机会，却要冷眼旁观，看着他在我眼前死掉！
我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做不到那么冷酷无情。
脱下羽绒服外套，罩住姜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要将他拖出来。
他可以死，从某种程度来说，也该死。
但是，他不该为我而死。
那会让我的良心终 生不得安宁，我不愿意。
所以不管多么危险，我都要救他，让他活！
哪怕代价是，我也一同死！
为了救他，我拼了！
正是滨城最寒冷的季节，寒风刺骨的刀子一样，不费吹灰之力的吹透我的毛衣，冻得我四肢僵硬，每个动作都很用力，但每个动作都很迟缓。
我力不从心，害怕自己救不了姜望，又急又怕的哭了。
此时此刻，我再次想起顾南舟。
我想着，只要有他在，他一定可以想到万全的办法，一定可以。
如果注定会死，那就死吧，我想，就算是我和他两不相欠。
来生，不见，亦不念，就当做陌生人。
车子被撞到变形，姜望的腿被卡住了，我的力气本就不够大，加上恐惧和慌乱，手软腿软，根本用不上力气，不管怎么努力，嘴唇都咬出血了，姜望的腿仍然卡着，一动不动。
我急出满头大汗，眼泪在脸上狂乱的爬，恨恨的甩了自己一巴掌，怪自己没有用。
姜望的声音在羽绒服里模糊的响起，“阿离，不要管我，你快点跑...阿离不要救我了，我不值得的...阿离听话，乖一点，真的不要管我了，我这样的人，死有余辜...阿离...”
他每叫一次我的名字，我的心就更痛上一分。
那种痛，犹如剥皮抽筋，又深又重，一直痛到骨头里。
“闭嘴吧，有本事配合我一下，不要像个死人似的一动不动，我没有那么大的劲儿。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死了可儿呢，可儿怎么办？你死了，每年清明，谁给李香玉扫墓上香？你那些保镖呢，一个个的都哪里去了，关键时刻怎么都不在！”
说到最后，我哽咽着再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机械的做着拖拽的动作。
“离小姐，请让一下，交给我。”一双大手把我从车门那里整个儿薅出来，说着客气的话，却做着强硬的动作。
我还来不及挣扎，便被一位黑衣的彪形大汉夹着运送到安全地带，身上多了件黑色长到脚踝的厚外套。
“抱歉离小姐，请原谅我的粗暴。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接手，您是站在这里，还是送您回公寓？总之，您需要远离危险。”
警笛声呼啸着由远及近，年轻的消防员蹦下来，拉起警戒线，拿着专用的工具，几下把姜望从车里成功带出来。
急救车来了，一群白大褂跳下车，把血肉模糊的姜望抬上单架，一位护士给姜望吸上氧气，另一位医生沉声说，“HIV患者，注意防护。”
红车的驾驶位被撞的整个凹进去，消防员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里边的人弄出来。
那是个失去意识的女人，身上的白色羽绒服被血染成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长发凌乱的披散着，盖住了大半张脸，头盖骨那里塌陷进去，伤口处看着触目惊心，血在她的身下很快凝聚成血泊。
“伤者大量失血，呼吸衰竭，情况危急，上氧气，立刻止血，通知医院调血包。”中年医生沉着的吩咐着同来的医护人员，又朝着人群喊了一声，“有没有伤者家属，或者认识伤者的人，跟着一起去医院，很多事情需要家属签字。”
女人抬上单架的瞬间，头发被风吹起，让我得以见到她的脸。
竟然是张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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