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求助
夜里，温宁抱着孩子，彻夜未眠。
她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心中的某个念头，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无论如何，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她的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上缓缓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顾言。
他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法学院的风云人物，永远温文尔雅，从容不迫。
毕业后，他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去做律师，而是投身于一个更加复杂的领域，危机公关。
如今，他已经是业内最顶尖的专家，擅长用最体面的方式，解决最不体面的问题。
温宁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喂，你好。”
“学长，”温宁深吸一口气，“是我，温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丝惊喜：“温宁？当然记得。”
“那个总喜欢在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看书的小学妹。怎么会忘了。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他们约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见面。
顾言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静的听着温宁有些颠三倒四的叙述，时不时的为她添上茶水，眼神里始终专注。
等温宁说完，他才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担忧了。秦总的想法，是典型的外科手术式解决方案，快，准，狠，力求一击致命，但风险在于，一旦手术失败，或者敌人是病毒性的，切除后反而会激发更疯狂的扩散。
而你想要的，是一种内科调理式的方案，通过组合用药，破坏对方的内部系统，让他自己从内到外的垮掉。
这个过程会慢一些，但更安全，也更隐蔽。”
这个比喻，精准的概括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分歧。温宁猛的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对！对！就是这样！学长，这……这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顾言微笑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一个清晰的逻辑框架图便呈现在温宁面前，“赵霆这种人，看似疯狂，实则外强中干。他的所有权力都来自于他在恒星集团的地位。”
“我们要做的，不是攻击他个人，而是剥离他与集团之间的联系。利用法律武器让他官司缠身，利用媒体舆论让他声名狼藉，利用我们掌握的证据去策反他身边的盟友和董事会的成员。”
“当他失去了集团的庇护，他就不再是猛虎，而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到那时，再对付他，易如反掌，而且，我们全程都站在阳光下。”
顾言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每一个步骤都完美的契合了温宁“求稳”的心态。
这正是她想要的！一条既能达到目的，又不必以身涉险的万全之策！
那一刻，温宁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从那天起，温宁开始频繁的与顾言沟通应对策略。
为了避免和秦冽再起冲突，也为了那点微妙的，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信任他的能力”的私心，她选择了避开秦冽。
他们的沟通，大多是通过加密的通讯软件进行的。
顾言的专业和体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为温宁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行动时间线，将复杂的商业博弈分解成一个个清晰的小步骤，让她这个门外汉也能一目了然。
每当温宁对某个环节感到困惑时，无论多晚，他总能第一时间给出耐心而详尽的解答。
一天深夜，孩子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哭闹不止。
好不容易将孩子哄睡后，温宁身心俱疲，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
她控制不住的给顾言发了一条信息：“学长，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我……我还是很害怕。我总觉得赵霆就像个藏在暗处的鬼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扑出来。”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顾言就回复了：“害怕是正常的，这说明你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好妈妈。”
“但别忘了，鬼影是见不得光的。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他量身打造一间布满阳光的玻璃房。”
“他很快就无所遁形了。早点休息，明天，又是我们向前一步的日子。”
他的话语，没有廉价的安慰，却带着一种理性的，让人信服的力量，轻易的就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还有一次，两人在电话里讨论一个关于如何向媒体匿名披露证据的细节。
温宁因为紧张，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顾言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忽然打断了话题，温声问道：“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好？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温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言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策略我们明天再谈。”
“现在，我给你布置一个家庭作业。去厨房给自己热一杯牛奶，然后听一首舒缓的音乐，什么都不要想。”
“记住，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你爱的人。这，也是我们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第二天上午，温宁收到了一个快递。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精致的香薰机，以及几瓶来自法国普罗旺斯的，据说有极佳安神效果的薰衣草精油。
一张素雅的卡片上，是顾言隽秀的字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的睡眠，就是我们最重要的粮草。”
顾言的存在，很好的缓解了温宁濒临崩溃的神经。
但她却忽略了秦洌的感受。
自从那次激烈的争吵之后，他和温宁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僵局。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会一起吃饭，会一同看着孩子，表面上维持着一个家的完整。
但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却在悄无声息的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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