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再见
就聊聊吧。
不谈将来，只说说现在，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她心里这点说不出口的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想要转过头，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秦冽，我……”
然而，下一秒却戛然而止。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温宁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怔怔的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白日里的冷硬，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和安宁。
他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吧。
公司的事情，医院的事情，还有她的事情……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温宁默默的看着他，酝酿了半天的勇气悄然消散，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轻叹。
她放下手里的书，滑进被子里，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黑暗中，她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也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不再去打扰他的安宁。
然而，她刚一转过身，身旁原本熟睡的男人，便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无声的注视着她纤细的背影。
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一丝睡意？
其实秦冽根本没有睡着。
在海滩上那个冒失的举动被推开后，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温宁瞬间筑起的更高的心防。
一同住进酒店的决定，虽然是她提出的，但那之后的尴尬却几乎肉眼可见。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僵坐在床头假装看书的模样，就知道她极度不自在。
他不想再给她任何压力，更怕自己任何一丝靠近的意图都会将她推得更远。
于是便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笨拙的方法，装睡。
听到她那句开了个头又咽回去的话时，他的心跳几乎漏拍，却只能强行维持着“沉睡”的姿态。
直到她关灯翻身，传来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他才在黑暗中无声的松了口气，心底却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每当他觉得靠近了一点，那层膜又会清晰的显现出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几乎同时醒来。
“早。”秦冽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语气自然得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
“早。”温宁应了一声，坐起身，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他。
却见他神色如常，眼底看不出丝毫疲惫，仿佛一夜好眠。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洗漱后便下楼吃早餐，一如往常。
吃完早餐，秦冽开车送温宁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温宁伸手去解安全带。
“今天公司有几个重要的会，我必须得去。”秦冽侧过身，叮嘱道：“好好在家休息，别乱跑。晚上我回来接你。”
温宁点了点头，指尖按下卡扣。
“对了，”秦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她：“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温宁回头，有些疑惑。
秦冽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之前不是说要开事务所吗？我让人看了几个地方，有一处还行，晚上带你去看看。”
温宁彻底愣住了。
她只是提过一嘴的想法，他竟不声不响地放在了心上，连地点都筛选好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她声音里带着诧异。
“就这几天，顺便让助理跑了跑。”秦冽说得轻描淡写：“先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再换。不急，你身体最重要。”
他的考虑周到得让她无从拒绝。
最终，她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麻烦你了。”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秦冽看着她，目光深沉：“晚上等我电话。”
回到公寓，温宁心里还因为刚刚的消息而有些纷乱。
她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试图理清思绪。
他是真的变了，变得体贴，变得尊重她的意愿，甚至开始支持她想要做的事情……
这种改变，让她心里的坚冰，开始在一丝丝融化。
就在她出神之际，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拿起来一看，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江屿。
温宁下意识的想要挂断，可手指都已经停在了按键上，却又想到自己突然离开律所，或许还有些工作上的文件需要交接清楚。
于是犹豫片刻后，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只是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喂？”
“温宁？”电话那头传来江屿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前几天平静了许多：“没打扰你休息吧？”
“有什么事吗？”温宁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哦，是这样，”江屿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你之前走得急，有些你经手案子的后续文件可能需要你签个字确认一下。”
“另外关于你想开事务所的事，我这两天也帮你留意了一下，正好知道有几个不错的地方在招租，性价比很高。
“资料我都整理好了，想着拿给你看看，或许能给你做个参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还带着点歉意：“这些……就当是为我之前那些混账行为赔罪吧。”
“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想帮你做点事，弥补一下。你看方便见个面吗？我把资料给你。”
温宁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虽然她不想再见江屿，但案子的后续手续确实需要处理。
而且他话已至此，如果一再拒绝，反而显得自己耿耿于怀，有些小家子气。
或许他是真的想通了吧？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好吧。”她最终妥协：“在哪里见面？”
“就上次那家咖啡厅吧，离你住的地方比较近，也方便些。”江屿立刻说道。
“好。一会儿见。”
半小时后，温宁走进了那家咖啡厅。
江屿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还放着一个文件袋和一个平板电脑。
他看到温宁，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甚至有些拘谨的笑容。
“来了，快坐。给你点了杯热牛奶，你现在不能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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