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甄嬛传-浣碧21
“产自极北苦寒之地，外观与寻常雪莲几乎无法分辨，唯有对着强光细看，才能发现这道银线。”
“此物罕见，便是太医院院判，若不刻意查验，也未必能识破。”
胤禛的指腹摩挲着那片花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地道。
“此物有何特别？”
姝儿抬眸直视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道。
“寻常雪莲性温，补气养血，是滋补圣品。”
“但这极地阴雪莲，却是至阴至寒之物。”
“女子若长期服用，寒气便会渐渐侵入胞宫，日积月累……”
姝儿的声音顿了顿，渐渐轻了下去道。
“终将导致终身不能再孕。”
“砰”的一声，胤禛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御案上，茶水四溅，染黄了摊开的奏折。
殿内死寂无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般。
胤禛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殿内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盯着那盏茶，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说清楚。”
“臣妾不敢妄言。”姝儿跪下，声音却依然平静地道。
“皇上可立即宣太医查验。”
“只是需用特制的验毒银针，寻常雪莲汁液遇银针不变色，极地阴雪莲的汁液却会使银针渐渐泛起一层寒霜。”
“此验毒之法，太医院古籍《异药志》中应有记载。”
“苏培盛！”胤禛厉声喝道。
“奴才在！”苏培盛浑身一颤，扑通跪地道。
“立刻宣太医院院判、副院判，不，所有太医都找来！再把《异药志》给朕找来！”
“嗻！嗻！”苏培盛连滚爬爬退出殿外。
等待太医的间隙，胤禛走到姝儿面前，亲自扶她起身。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以往大了些，手也在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气的狠了。
此刻胤禛的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和后怕。
“若你今日不曾察觉……”
“皇上。”姝儿轻声打断了他的话，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地道。
“臣妾无事。”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胤禛的心狠狠一抽。
他将她拥入怀中片刻，动作轻柔得与方才的雷霆之怒判若两人。
“你身子可有事？”
“有没有哪里不说服？”
“怎么不先找个太医瞧瞧？”
“这些害你的人，为夫…朕肯定不会放过的，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姝儿闻言眼中染上一丝暖意，在胤禛的怀中蹭了蹭，声音终是软了下来道。
“是。”
“姝儿定会先以己身为重。”
“但姝儿只是尝了一小口，并无大碍。”
说着，姝儿在俩人之间，轻抚了下自己的腹部。
“他和姝儿都无事。”
闻言，胤禛这才松了一口气。
放开她时，胤禛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安陵容，眼中已经盛满了冰封的杀意。
姝儿又从芳兰手中接过那个绣花香囊道。
“还有此物，是安嫔娘娘要送给臣妾的迷迭香。”
安陵容闻言，浑身抖如筛糠，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皇…皇上…臣妾冤枉…这只是寻常香料……”
“是吗？”姝儿声音冷冽如霜地道。
“迷迭香确有宁神安眠之效，本是上好的香料。”
“但此香中掺入了微量西域断魂草，此草气味与迷迭香极似，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
“若佩戴此香之人同时服用安神汤，两物相冲，初时只会令人嗜睡，日复一日，便会……”
说着，姝儿抬眼看向胤禛，继续道。
“在睡梦中悄然离去，无痛无觉，宛如自然长眠。
胤禛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安陵容道。
“安氏！”
“你该死！”
此刻胤禛的模样当真是恨不得生撕了安陵容一般。
“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皇上！”安陵容以头抢地，额上很快青紫一片地道。
“这迷迭香只是寻常之物，当初还是皇上赐给臣妾的，臣妾自己也用，怎会有毒？”
“定是…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陷害？”胤禛冷笑一声道。
“谁陷害你？”
“如何陷害？”
安陵容一时有些语塞，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她想说是宸妃，但依着皇上刚刚对宸妃的态度，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无奈，她最终只能咬牙道。
“臣妾…臣妾不知！”
“但臣妾绝无害宸妃之心！”
此时，太医院院判张太医、副院判李太医等人匆匆赶来，苏培盛怀中还抱着一册泛黄的古籍。
一行人行礼后，胤禛立即命他们查验茶盏与香囊。
张太医先翻开《异药志》，找到记载极地阴雪莲的一页，仔细对照后，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取出一套特制银针，选了一根细如发丝的，小心翼翼浸入茶汤。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银针上。
起初并无变化。
张太医屏息凝神，片刻后，银针的尖端渐渐泛起一层霜色，那颜色缓慢向上蔓延，如同毒藤生长。
李太医倒吸一口凉气，接过银针仔细察看，又与张太医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如何？”胤禛的声音，此刻冷得都能结冰了。
张太医跪地回禀，声音微微发颤道。
“皇上，宸妃娘娘所言…句句属实。”
“此茶中确有极地阴雪莲。”
“此物罕见，微臣行医多年，也是第一次得见实物。”
“《异药志》记载，此物会导致女子宫寒不孕，且…寒气一旦深入胞宫，便如冰封三尺，非药石可医。”
“非药石可医？”胤禛重复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张太医深深地低头道。
“书中记载，前朝曾有妃嫔中此毒，终身未孕，且年不过四十便因寒气侵体而……”
“够了。”胤禛抬手打断了张太医的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只剩下凛冽的杀意。
张太医接着查验迷迭香，他取出一小撮香料，置于银盘上，又从一个精致的药箱中取出一瓶透明药水，滴了几滴。
片刻后，香料中渐渐渗出几缕极淡的紫色烟丝。
“皇上。”张太医声音沉重地道。
“此香中确实掺有西域断魂草。”
“此草单独使用无害，甚至能助眠，但若与安神汤中的朱砂、茯苓等药材相遇，便会生成一种慢性剧毒，侵蚀心神，令人渐渐嗜睡，最终…长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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