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还珠格格-陈知画15
“知画啊，你这棋艺，可不像是粗浅的样子。”
“是皇阿玛承让了。”知画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她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弘历看着她，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棋盘，却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
“再来一局？”弘历提议道。
“但凭皇阿玛吩咐。”知画顺从地回答。
第二局棋下得更加精彩。
知画依旧收着力，不露锋芒，却在关键时刻总能给出致命一击。
弘历下得十分尽兴，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毕竟要么就是不敢赢他，要么就是能让人轻易看出对方是在让着他。
他不是看不出知画也在让着他，但知画的让，确是不卑不亢，棋艺高超，又懂得恰到好处地给他留面子。
当第二局以弘历的微弱优势结束时，已近午时。
“留下用膳吧。”弘历心情颇好地道。
“朕让御膳房做些江南菜式，知画应该会喜欢。”
永琪站在一旁，看着皇阿玛和知画相谈甚欢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该为知画得到皇阿玛的赏识而高兴，可不知为何，看到皇阿玛看知画的眼神，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那种眼神…太专注了，太…热切了。
午膳就像弘历说的那样，准备了许多江南的菜式，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清炒时蔬，还有一道精致的冰糖燕窝。
用膳时，弘历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他问起知画在江南的生活，问起她读书习字的经历，甚至问起了她对一些诗词的看法。
“朕听说你擅长诗词，今日正好考考你。”弘历夹了一筷子虾仁，目光落在知画脸上道。
“以秋日为题，作一首七绝如何？”
知画放下筷子，看了眼皇帝刚刚夹起的虾仁，略一思索，轻声吟道。
“霜螯淬玉净无尘，素手调冰荐酒樽。”
“莫道秋来风味减，水晶盘荐九河珍。”
弘历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道。
“以诗为眼，重新审视世间微物，好诗、好诗啊！”
永琪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中的米饭，闻言一愣，连忙道。
“好…很好。”
听到永琪的声音，弘历的眉头微蹙了下，看了一眼永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话说的过于敷衍了。
好？
好什么？
好在哪里？
他都怀疑永琪根本就没听清楚他和知画说了什么，听到他夸，他就附和。
当真是扫兴的很。
索性，弘历干脆不搭理这个儿子，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知画的身上道。
“用膳吧，菜要凉了。”
午膳后，弘历似是还有些意犹未尽地道。
“今日天气不错，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这个时节的菊花应该开得正好。”
永琪本想推辞，可看到皇阿玛兴致勃勃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知画，希望她能找个理由拒绝，可她却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御花园内，菊花开的正盛。
各色品种竞相开放，黄的如金，白的如雪，粉的如霞，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绚烂。
弘历走在前面，永琪和知画跟在身后。
太监宫女们远远地跟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知画可喜欢菊花？”弘历似是随口问着，随手折下一支金黄色的龙爪菊，转身递给她道。
知画微蹙了下眉头，抬眸看向皇上，只是此刻弘历的眸中好似没有什么情绪，又好似，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举动一般。
弘历见此将花又往前递了递，继续道。
“拿着。”
闻言，知画也不好不接着了，接过后轻声道了谢道。
“喜欢的。”
“菊花高洁，不畏风霜，是花中君子。”
“说得好。”弘历满意地点头道。
“历朝历代咏菊的诗词中，你最喜欢哪一首？”
知画略思索了下，这才回道。
“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自然是千古名句。”
“但知画更偏爱黄巢的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哦？”弘历闻言微微挑眉问道。
“为何？”
“陶诗恬淡超脱，是隐者之风。”知画的声音很是平静，却字字清晰地回道。
“而黄诗霸气张扬，是王者之气。”
“知画虽为女子，却也向往那种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气魄。”
弘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却又满是欣赏地道。
“好志气！朕倒是小看你了。”
弘历眸中情绪不明地，认真地看着知画，就好像是要将人刻画在心里一般。
但也只是一瞬的事情，在旁人不曾察觉之前，就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不明情绪的声音，随着风传进了永琪的耳中。
“永琪，你有这样的福晋，是你的福气，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啊。”
永琪跟在后面，看着皇阿玛和知画更为近些的距离和背影，心中那股子烦躁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起来。
皇阿玛看知画的眼神，知画和皇阿玛说话时的神态，都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嫉妒…嫉妒皇阿玛能如此自然地和知画谈论诗词，嫉妒知画在皇阿玛面前展现出的才华和风采。
如果，如果这些事他和知画之间发生的，那……
永琪的心思弘历可没心情去关注，此刻的他，心中更加的不平静。
与其说，刚刚的话是他说给永琪听的，倒不如说，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许是从前接触的太少了吧，也许是……
他竟对知画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目光也总是不受控制地跟随着她。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般是不该的。
可他却也几次失控了。
失控的以下棋为由，接触与她。
失控的以用啥为由，攀谈与她。
失控的以讨论为由，送花与她。
但，他是皇上，却也更是永琪的阿玛1
有些界限，是不该跨越的。
可当他的眼角余光，再次‘不经意’地落在知画的身上时，心中不由苦笑，有些东西，真的是理智能控制的吗？
又或者，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控制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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