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步步惊心-八福晋6
胤禟闻言，心中一定，面上却露出关切之色道。
“八哥打算……”
“我去找找大哥。”胤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脸上火辣辣的。
胤禟眸光微闪，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好，那我也这就回去想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胤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重了。
八哥竟然真的要去找大哥借钱？
为了填补八嫂的嫁妆？
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八哥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闷闷地道。
“八哥，那…那我也先回去了。”
离开八贝勒府，胤禟脸上的凝重和为难瞬间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来由的兴奋和思索。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府邸，径直进了书房。
“赵德柱。”胤禟唤来自己的心腹太监道。
“奴才在，爷有何吩咐？”赵德柱躬身应道。
胤禟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道。
“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第一，做出府里急需用现银周转的样子，把西城那两家绸缎庄和南郊那块准备建别院的地，给‘卖’出去。”
胤禟特意加重了卖这个字的发音。
赵德柱一直跟在胤禟身边，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家主子的心思，这是要左手倒右手，做出筹钱的姿态给该看，该知道的人，所以心领神会地道。
“奴才明白。”
“第二。”胤禟继续吩咐道。
“从我的私库里，调五十万两现银，秘密运到京郊小汤山的那个庄子里，妥善存放，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用。”
赵德柱闻言心中一惊，五十万两！
爷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疑惑，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恭敬应下道。
“是。”
“第三。”胤禟转过身，眼神锐利地道。
“准备好十八万两的银票，三日后，爷要亲自交给八哥。”
“十八万两？”赵德柱有些疑惑，不是三十万两吗？
胤禟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算计地道。
“三十万两一下子拿出来，未免太痛快了。”
“十八万两，正好显得我尽力了，却又力有未逮。”
“剩下的，让八哥自己去头疼吧。”
说着，胤禟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做戏做全套，筹备银两的动静可以稍微大一点，但要把握好分寸。”
“嗻！奴才这就去办，保证不出差错。”赵德柱领命，匆匆退下。
胤禟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脑海中浮现的，是明慧那双带着怒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是她面对八哥时寸步不让的凛然姿态。
他不由喃喃自语道。
“八嫂…郭络罗明慧…有意思。”
这三日，对胤禩而言，无疑是水深火热的。
他硬着头皮去了直郡王府，在胤禔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的目光中，艰难地开口借到了五万两。
又典当了自己库房里一些不算扎眼却又值钱的古玩玉器，加上从母妃那里求来的一些，仅剩的体己，以及从旁处零星筹措了一些，好不容易又凑了四万两。
当他拿着这凑来的九万两，再加上第三日胤禟一脸‘疲惫’和‘歉意’地送来的十八万两银票时，心中百味杂陈。
二十七万两，距离明慧要求的三十万两，还差整整三万两。
“八哥，弟弟实在是尽力了。”胤禟看着如今已经放在一起的那叠银票，语气诚恳地道。
“铺子卖了两处，田地也抵押了一部分，才勉强凑出这些。”
“剩下的…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胤禩看着胤禟眼下的乌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地道。
“九弟，辛苦你了。”
“八哥…心里有数。” 他知道，老九确实出了大力，他不能再苛责什么。
期限已经到了，也没办法再拖不下去了。
胤禩只能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带着这二十七万两银票，再次踏入了主院。
这一次，他身后依旧跟着胤禟和胤誐。
明慧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一般，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悠闲地品着茶。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她身上，额角的白布已经取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更衬得她肤光胜雪，气定神闲。
“贝勒爷来了。”明慧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胤禩手中那个显眼的锦盒上。
胤禩深吸一口气，将锦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开口道。
“明慧，这里是二十七万两银票。”
“我…我尽力了，暂时只能凑到这些。”
“剩下的三万两……”
胤禩艰难地道。
“能否再宽限些时日？”
出乎他意料的，明慧并没有立刻发作。
她伸出纤纤玉指，拿起那叠银票，慢条斯理地一张张清点起来，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点验无误，二十七万两，一分不少。
明慧这才将银票合拢，放在手边，抬眸看向胤禩，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
“二十七万两…贝勒爷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能干些。”
胤禩闻言，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有回嘴。
但明慧却在下一刻，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地道。
“剩下的三万两，虽然不是小数目，但看在贝勒爷这三日确实奔波辛苦的份上，我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胤禩闻言，轻舒了口气，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见明慧对旁边的云翠使了个眼色。
云翠会意，很快端来了笔墨纸砚，铺在石桌上。
“贝勒爷。”明慧指了指那张空白的宣纸，笑容温和地道。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您就辛苦一下，写张欠条吧。”
“就写明欠郭络罗·明慧嫁妆银子，白银三万两，约定…嗯，就半年内还清，如何？”
“利息嘛，就按钱庄的常规利息算，我也就不多要你的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多大方一样。
大方的三十万两银子，三天让人家凑齐。
“你！”胤禩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堂堂皇子贝勒，竟然要被自己的福晋逼着写欠条？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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