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娘，我喜欢江砚世子！
柳府。
与苏府的阴郁不同，柳府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怪异。
柳夫人今日在凝香阁品鉴会上，凭借着与某位郡君的远房姻亲关系，好不容易才抢到了最后一瓶寒梅映雪香，此刻正宝贝似的拿在手中把玩，向坐在下首的柳如珠和柳芊芊展示。
“你们看看，这瓶子，这做工，这香气！”
柳夫人打开瓶盖，轻轻扇闻，脸上满是得意，“到底是燕王妃的手笔，如今京城里，谁不以拥有一瓶寒梅映雪为荣？”
“你娘我今日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抢到的。”
柳如珠撇撇嘴，有些心不在焉，“不就是一瓶香吗？有那么好吗？闻着也就那样。”
柳夫人瞪她一眼，“你懂什么？”
这哪里只是一瓶香？
这是身份，是脸面，是人情！
柳夫人将香瓶小心放回锦盒，语重心长地对柳如珠道：“珠儿，你也该跟燕王妃学学。”
“看看人家，出身商贾，嫁入侯府受尽委屈，却能涅槃重生，如今贵为王妃，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太后都青眼有加，这才是女子的手腕和本事。”
“你要是有她一半，哪怕将来嫁入高门，为娘也不用担心你撑不起场面了。”
柳如珠本来听着不耐烦，可听到“嫁入高门”几个字，眼睛却倏地亮了。
于是，柳如珠扭了扭身子，忽然抱住柳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娘，说到嫁入高门，其实女儿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谁？”柳夫人挑眉。
柳如珠脸上飞起红霞，却大胆地说：“就是燕王妃的儿子，江砚世子啊。”
“娘，你想啊，江砚世子年纪轻轻，才学出众，品貌俱佳，又是燕王唯一的子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女儿觉得，女儿不比别人差，若是能嫁给江砚世子，岂不是一门好亲事？”
“女儿打听过了，他身边还没有通房侍妾呢，最是洁身自好。”
柳如珠越说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风光嫁入燕王府的场景。
柳夫人被她的话说的一愣，随即真的仔细琢磨起来。
江砚……燕王世子……
虽说燕王如今南下，但圣眷正浓，江砚本人也确实是京中贵女们瞩目的佳婿人选。
若是珠儿能嫁过去，与燕王府结成姻亲，对柳家，对老爷的仕途，无疑是大有裨益。
而且，看今日乔婉对儿子的重视，若是珠儿能讨得未来婆母欢心……
柳夫人的眼神闪烁起来，明显动了心思，“这……倒也不是不可……”
“只是燕王府门第高贵，江砚世子又是那般人才，求亲的人怕是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珠儿，你若真有此心，往后可得收敛些性子，多学些规矩才艺才是。”
柳如珠见娘意动，连连点头道：“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好好学！”
一旁静静坐着的柳芊芊，始终垂着眼眸，仿佛不存在。
听着柳如珠异想天开的话语和柳夫人居然真的开始盘算，她心中只觉得荒谬又冰冷。
柳如珠这个蠢货，根本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也看不清燕王府和江砚那样的人，岂是她能肖想的？柳夫人也是利令智昏。
果然，柳如珠见柳芊芊一直不说话，又将矛头对准了她，阴阳怪气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异想天开？”
“唉，我是比不上姐姐，整日就知道巴结奉承苏小姐。”
她今日也听说了苏晚晴出丑的事，此刻正好拿来刺柳芊芊。
“可惜啊，姐姐巴结的人，今天可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姐姐是不是也快完了？”
柳芊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珠，声音轻柔却带着刺：“妹妹说笑了，我与苏小姐不过是寻常往来，何谈巴结？倒是妹妹，志向高远，令人钦佩。”
“只是，世子那样的人物，怕不是我们能高攀的。”
“妹妹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柳家不知天高地厚。”
“你！”柳如珠被怼得脸色一红，说不过柳芊芊，便转向柳夫人撒娇告状，“娘，你看她，她分明就是嫉妒我，诅咒我嫁不了好人家！”
“她自己心思不正，整天阴沉沉的，看着就晦气！”
“娘，你可得早点给她找个人家打发了，省得留在家里碍眼！”
“我听说西城那个刚死了老婆的刘员外，正想续弦呢，虽然年纪大些，但有银子啊，或者南街那个开绸缎庄的张鳏夫也行……”
她越说越恶毒，竟是真把些不堪的姻缘往柳芊芊头上套。
柳夫人听着，目光也移向柳芊芊，眼中闪过算计和一丝厌烦。
这个先夫人留下的长女，心思深，不像珠儿好掌控，留在家里确实是个隐患。
若是能打发出去……
柳芊芊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镇定，柔柔弱弱地说：“女儿的婚事，自由爹娘做主，只是……”
“外祖父前些日子来信，还问起女儿，说许久未见，甚是挂念。”
“他老人家如今虽致仕在家，昔年门生故旧却还有几位在朝中，若知晓女儿随意许了不堪的人家，怕是要亲自上京来问爹爹一句了。”
她搬出了生母的娘家。
柳芊芊的外祖父，虽已致仕，却曾官至四品，门生不少，在清流中有些声望，也是柳夫人一直对她有些忌惮的缘由。
果然，柳夫人脸色微变。
老爷最近正在谋求升迁，需要名声和人脉，若是得罪了亲家那边，传出苛待长女的名声，确实不利。
于是，柳夫人瞪了柳如珠一眼，“胡闹，你姐姐的婚事，我自有主张，岂容你胡乱编排？”
“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柳如珠不服气地还想再说，被柳夫人眼神制止，只得愤愤起身。
柳芊芊也从容行礼，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贴身丫鬟忍了一路的气终于爆发，低声骂道：“二小姐也太欺负人了！还有夫人，分明就是偏心得没边了！”
“小姐，你难道真要任由她们摆布？”
柳芊芊坐在镜前，缓缓取下头上的素银簪子，看着镜中自己清冷而隐忍的面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摆布？”柳芊芊轻轻重复，眼神幽深，“她们还没那个本事。”
柳如珠想嫁江砚？痴人说梦。
至于她的婚事……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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