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手术

景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文丰拉了一把，默默退了出去。玄七和天一守在门外，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一躺一站，烛火通明。

林清清取出一支麻醉剂，比着司离的体重算了算剂量，将液体吸入针管，然后低头看向他。

司离正看着她。麻醉剂还没推进去，他的意识还清醒着，那双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近乎贪恋的专注。

他嘴角微微牵了牵，强撑着笑了一下，声音沙哑而虚弱：“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

林清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将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低头，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唇瓣触到他微凉的眼皮，很轻很轻。

“睡吧。”她的声音柔得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相信我，睡醒就好了。”

司离的睫毛在她唇下颤了颤，麻醉剂的药效漫上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撑不住，缓缓合上了。

临睡前，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辛苦你了。”

林清清听着，鼻子又是一酸。她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直起身，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拔箭，清创，探查，缝合。每一个步骤她都做过无数遍，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每一针都像是扎在她自己身上。

箭矢拔出来的时候，血涌了一下，她飞快地用药棉按住，止血，清理伤口边缘的碎肉和异物。箭头的倒刺刮伤了肋骨，还好只是骨膜擦伤，没有断。

她用细如发丝的肠线一层一层地缝合，从内到外，每一针都精准而均匀。然后敷上生肌止血的药粉，覆上干净的纱布，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

整套手术做完，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烛火已经燃了半截，窗外黑漆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林清清将最后一段绷带扎好，直起身时，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过一遍又拼回去，尤其是腰背，酸得像是要断掉。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文丰、景丰、天一、玄一及一众暗卫，一溜儿站了满廊，听见门响齐齐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焦灼。

林清清看着那些眼睛，张开嘴，想说一句“没事了”，可那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去，双腿便是一软，直直地往前栽。

“主子！”玄七离得最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声音都变了调。

林清清靠在他身上，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白得像纸。她喘了一口气，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声音低而沙哑：“阿离没事了。只是今夜恐会发烧，得有人守着……”她顿了顿，手按在自己胸口，那个位置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绞了一下，一阵剧痛从心口蔓延开来，眼前猛地一黑。

“姑娘！”

“小神医！”

“主子！”玄七抱紧了她，手控制着微微的颤抖，从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掰开她的嘴，将药塞进去，抬着她的下颌帮她咽下。而后试了试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确认呼吸平稳了，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文丰紧皱着眉，看了看怀里的司离，又看了看玄七怀里的林清清，嘴唇抿成一条线。

片刻后，他沉声道：“玄七，抱姑娘去隔壁歇着。景丰，你和我守着主子。天一，玄一，带人把四周的暗哨布好，今夜不能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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