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心思

司烟站在厅内，看着那一行人走远，脸上的乖巧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撇了撇。

季云深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司烟抿了抿唇，将到嘴边的那句“狗仗人势”咽了回去。

晋阳王很快回来了。

前脚送走了赵安，后脚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在上首坐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也不嫌苦，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来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去请季军师来。”

门外的小厮应声而去，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晋阳王又看向候在一旁的季云深，沉声道：“云深，你也留下。”

季云深躬身应是，站到了一旁。

司烟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季云深，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该出去避一避，便悄悄往门口挪了挪步子。

“烟儿。”

晋阳王叫住了她。

司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乖乖站好，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的小猫。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神色，试探着开口：“父亲？”

晋阳王看着她，目光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听说那林丫头的医院，快要完工了？”

司烟一愣，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提起这个。她点了点头，简短答道：“是的，父亲。”

晋阳王微微颔首，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声音沉沉的：“她想必给你留了任务。”

司烟张了张嘴，想说“林姐姐只是让我帮忙盯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父亲那双沉稳而锐利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次似乎不是要反对她出去做事。

晋阳王说道：“她是离儿信得过的人，本王不会反对。你是我的女儿，晋阳王府的郡主，也自当担起些担子。”

司烟有些诧异，而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女儿明白。”

晋阳王看着她那副挺直腰板的倔强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柔软，转瞬即逝。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去吧。”司烟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经过季云深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

季云深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鼓励似的笑意。

晋阳王在上首瞧得一清二楚，他收回目送女儿的目光，缓缓转向季云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季云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脊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他垂手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如常，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出卖了他的紧张。

晋阳王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云深，你今年多大了？”

季云深微微一怔，如实答道：“回王爷，二十了。”

“二十。”晋阳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小了。你父亲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娶了你母亲了。”

季云深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

他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晋阳王的目光审视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

他打量了许久，久到季云深觉得自己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浸湿了，才又开口，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你对烟儿，是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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