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魏嬿婉14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阵痛整整持续大半日，贝勒府内灯火通明，稳婆、太医、嬷嬷轮番守在产屋外，气氛紧绷。
直至黄昏时分，屋内一声清亮啼哭划破沉寂——
孩子出生了，是个康健结实的小阿哥。
片刻之后，田嬷嬷抱着襁褓中的孩儿快步从内屋走出，满脸喜气。
院中等候整日的众人纷纷道贺，唯独永璜目光一瞬未落在孩子身上，大步上前。
“夫人怎么样？可还好？”
他守在外屋数个时辰，听着她忍痛喘息之声，心如刀绞，满心满眼唯有产房中辛苦生产的她，早已顾不得新生孩儿。
田嬷嬷连忙笑着回话：“贝勒爷放心！夫人福泽深厚，生产顺利，身子无大碍，只是耗损气力，稍稍虚弱，平安得很！”
话音未落，永璜抬脚便要径直冲进产房。
春婵、翠澜连忙上前拦阻：“贝勒爷万万不可！屋内尚未收拾干净，血气未散，恐冲撞贵人，还请稍等片刻！”
永璜脚步一顿，强行按捺心绪立在原地。
这时他方才垂眸，看向田嬷嬷怀中的孩子。
满人向来讲究“抱孙不抱子”，规矩森严，可此刻永璜心中无半点俗礼忌讳，满心皆是初为人父的柔软。
他伸手，生疏又郑重地接过襁褓。
小小的一团，软软糯糯，闭着眼安静蜷缩在怀中，分量轻得让他不敢用力，手臂僵硬，动作生涩笨拙，却抱得极稳。
不多时，屋内收拾妥当，血气散尽。
永璜抱着孩儿，稳步踏入内室。
锦床之上，魏嬿婉浑身汗湿，面色苍白，虽疲惫脱力，眉眼却舒展安然。
永璜缓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襁褓放置在她枕边，轻声温慰：“别怕，都过去了。孩子很健康，平安无事。”
魏嬿婉侧头看着枕边小小人儿，初为人母，心底柔软一片，忍不住轻笑：“怎么皱巴巴的，看着有点难看。”
永璜低笑出声，“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等过些时日长开了，定然随你，俊俏无双。我们的孩子，怎会不好看。”
魏嬿婉望着孩儿稚嫩的小脸，眼底漾开温柔慈爱的笑意。
而永璜凝着她虚弱疲惫的容颜，想起她十月怀胎、一朝鬼门关走一遭，眼底骤然发酸，心口又热又疼。
．
这是乾隆登基以来，第一位孙辈，龙裔绵长，天家新喜。
消息传入宫中，乾隆龙颜大悦，连日心绪畅快。
内务府连夜拟写数十个皇子孙辈名录送入宫中，供圣上挑选。
可乾隆一一翻阅，总觉得平平无奇、毫无新意。
这是他第一个皇孙，意义非凡，他执意要择一个独一无二、福泽绵长的好名字。
富察皇后立在一旁伺候笔墨，看着帝王满心欢喜、满心偏爱永璜父子，眼底藏着几分酸涩与嫉妒。
她膝下永琏早逝，永琮尚且年幼，唯独永璜已然长成、娶妻生子、开府立世，占尽帝王注目与偏爱。
可她面上依旧端庄温和，轻声附和：“臣妾觉着内务府拟定的绵德二字，端正好听，端庄大气，已然极好。”
乾隆微微摇头：“寻常名字罢了，太过普通。朕的第一个皇孙，理应配更好的名字。”
皇后默然不语，心底郁郁难平。
转眼近满月，乾隆终于敲定名字，降下圣旨。
皇长孙定名——绵琰。
同一道圣旨一并颁布：册封贝勒永璜格格魏氏，为侧福晋，赐侧福晋规制仪仗，位份尊崇。
旨意送入贝勒府时，满堂喜庆。
魏嬿婉跪接圣旨，指尖抚过明黄织锦的圣旨，又转头看向摇篮里熟睡含笑的绵琰，眉眼温柔。
“我的绵琰，额娘的好孩子，你也在替额娘开心，对不对？”
小小孩儿似是听懂一般，嘴角微微扬起，软糯可爱。
转眼到了绵琰满月吉日。
贝勒府大摆满月宴，宴请宗室福晋、朝中命妇。
这是魏嬿婉晋封侧福晋后的第一次正式宴席，亦是她孩儿的满月大喜之日。
月子期间日日精心休养，有太医、田嬷嬷日日调理滋养，她身子恢复极快。
先前孕晚期的臃肿浮肿尽数褪去，身姿重回纤细窈窕，更比从前多了几分妇人丰腴温婉，恰到好处，不见半分赘肉。
肌肤白皙莹润，面色红润剔透，宛如剥壳荔枝，娇嫩明艳。
一身桃红色精致旗装加身，绣线细腻、裙摆华贵，衬得她眉眼灼灼、风华绝代，美艳动人。
满堂宗妇、高门福晋皆是第一次正式见这位传闻中独得贝勒盛宠的魏侧福晋。
众人原以为不过是低位宫女出身、靠着照顾贝勒爷几年的情分上位的女子，未见得有多出众。
可亲眼相见，才知她容貌绝色、气度温婉，言行落落大方。
魏嬿婉情商极高，嘴甜温和、处事周全，对谁皆是笑脸相迎、礼数周全，让人如沐春风，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众素来眼高于顶、出身名门的贵妇福晋，尽数对她改观，心生好感。
席间有人好奇询问养颜保养之法，魏嬿婉也从不藏私，温和细细分享日常调养、润肤作息的心得，坦荡大方。
一时之间，满堂赞誉不绝，人人都道魏侧福晋品性极好、通透可人，纷纷主动示好，直言往后要多走动串门、多多亲近。
魏嬿婉笑意温婉，从容应答：“那嬿婉便静静等候各位福晋登门。”
整场宴席圆满顺遂，宾主尽欢。
待宾客尽数散去，府中终于安静下来。
魏嬿婉笑意挂了整日，脸颊几乎笑僵，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春婵、翠澜正细细清点满堂贺礼，分门别类规整妥当。
小乐子手持账簿，一一记录明细，规整人情来往。
田嬷嬷则轻轻哄着摇篮里的绵琰，安稳乖巧。
魏嬿婉坐在榻上，净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拂过漂浮着玫瑰花瓣的净手水盆，温婉静好。
脚步声响起，永璜缓步走入。
魏嬿婉闻声抬头，眉眼带笑：“贝勒爷回来了。”
“都忙完了？”永璜走到她身侧。
“送礼的宾客太多，礼物件件贵重，都得仔细记清账目，往后人情往来，分毫错不得。”魏嬿婉轻声回道。
“辛苦夫人了。”
永璜拿起一旁干净软帕，抬手细细替她擦拭湿润的双手，动作温柔细致，一丝不苟。
魏嬿婉浅笑：“不辛苦的。今日认识了许多宗室福晋命妇，人人待我温和亲近，心底很是欢喜。”
永璜擦净她的手，抬手拿起桌上的红宝石戒指，轻轻套回她的指尖。
他看着她，语气温柔又护短：“你如今是诞下皇长孙、有宠有子的侧福晋，身份早已不同往日，自然人人敬你、愿与你交好。往后若是有人敢背地里轻慢你、惹你不快，不必隐忍委屈，尽数告诉我，我替你一一摆平。”
魏嬿婉心头一暖，狡黠一笑：“我晓得贝勒爷疼我。只是我如今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若是有人刻意为难，我自己也能好好怼回去，不受半分委屈。”
永璜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好，夫人威武。”
正说笑间，摇篮里的绵琰悠悠醒转。
永璜招手让田嬷嬷抱过孩子，伸手稳稳接在怀中，轻轻掂了掂，温柔道：“这两日倒是沉了不少。”
田嬷嬷笑着回话：“小阿哥日日吃得饱、睡得安，长势极好，身子康健，自然一日比一日结实。”
魏嬿婉看着孩儿微微瘪起的小嘴，温柔打趣：“你瞧他，怕是听见你说他重，不开心了。”
永璜忍俊不禁，低头看着怀中软糯孩儿，温柔附和：“随你，小小年纪便是爱美心性，长大必定是顶顶俊俏的绝代美男子。”
屋内灯火通明，一室和睦，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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