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魏嬿婉2

魏嬿婉省吃俭用多日，终究只攒下二十四两多碎银，离二十五两的打点费还差些许。

她没有退缩，揣着所有银两寻上管事嬷嬷，将银子尽数奉上，态度恭谨。

“嬷嬷，我只攒了这些，还差些许。求嬷嬷通融，让我入钟粹宫伺候大阿哥。日后我得了月例，必定加倍报答嬷嬷。”

嬷嬷捏着银锭掂量片刻，抬眼细细打量魏嬿婉。

这宫女容貌拔尖，眼神沉静隐忍，全然不像寻常小宫女那般怯懦短视，一看便是个有心气、能成事的。

阅人无数的嬷嬷心知，此女绝非池中之物，卖她一个人情，日后未必没有用处。

“罢了，差的银子我替你垫上。好生当差，别辜负这份机缘。”

魏嬿婉心头大石落地，眉眼扬起真切的喜色，连连躬身道谢。

回去后，她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知春婵与翠澜。

两个姐妹真心为她高兴，替她终于脱离了辛苦的四执库。

心绪轻快之下，魏嬿婉径直去往冷宫附近，寻到了当差的凌云彻。

“云彻哥哥！”

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凌云彻抬首，便见魏嬿婉笑着朝自己跑来，满目明媚。

“今日怎么过来了？”

“我要去钟粹宫伺候大阿哥了！”魏嬿婉语气雀跃。

凌云彻微微一怔：“攒够银子了？”

“还差一点，嬷嬷心善，破格允了我。”魏嬿婉看着他，轻声问，“你不开心吗？”

“没有。”凌云彻压下心底的顾虑，只淡淡嘱咐，“入了主位宫里当差，不比别处，万事谨言慎行，照顾好自己。”

“我晓得的。”

魏嬿婉瞥见他手中攥着一方绣帕物件，随口问道：“这是给我的？”

凌云彻摇头：“是冷宫废娴妃的绣品。她境遇凄惨，托我带出宫变卖换些衣食，我便应下了。”

“这若是被人发现，会连累你的。”魏嬿婉眉头微蹙。

“无妨，宫里人人默许，没人会多事检举。”凌云彻语气平淡。

魏嬿婉不再多劝，只再三叮嘱他务必小心。

．

几日后，钟粹宫正殿。

四名新晋宫女垂首立在殿中，姿态规矩。

纯妃端坐榻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魏嬿婉身上。

一众宫女里，唯独魏嬿婉容貌最为出挑，却不张扬，眉眼规矩澄澈，看着妥帖温顺，很是合眼缘。

纯妃是永璜的养母，面上总要做足分寸，转头看向身侧十二岁的少年郎。

“永璜，你看看，挑一个合心意的，留在身边贴身伺候。”

永璜年纪尚幼，性子却早比寻常孩童沉稳。

他第一眼便留意到了容貌清丽的魏嬿婉，却不直言，只恭顺回话：“额娘看着好，便是最好的。”

纯妃闻言心中熨帖，笑着颔首：“那就留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魏嬿婉立刻跪地行礼，声线清亮端正：“奴婢魏嬿婉。”

“往后你便留在后殿，专职服侍大阿哥起居课业。”

“多谢纯妃娘娘，多谢大阿哥。”魏嬿婉恭恭敬敬谢恩，心底已然松了口气。

纯妃抬手，示意其余宫女退下去外殿当差。

话音刚落，外头宫女匆匆来报，三阿哥睡醒啼哭。

纯妃心系幼子，当即起身离去，殿内一众宫人尽数跟随，片刻便走得干干净净。

殿中霎时只剩主仆二人。

永璜看着依旧跪地的魏嬿婉，少年声音清浅：“起来吧。”

“是。”

魏嬿婉起身垂首侍立，见永璜抬步往后殿走，立刻乖巧跟上。

永璜的后殿本就有嬷嬷、太监伺候，如今添了魏嬿婉这个贴身大宫女，更是周全。

他吩咐管事嬷嬷先带魏嬿婉安顿住处，自己则拿了书本，去往偏殿读书。

魏嬿婉最是会察言观色、笼络人心，对着伺候永璜多年的嬷嬷嘴甜恭敬，句句妥帖。

嬷嬷被她哄得舒心，索性将永璜的喜恶、起居习惯、读书作息，一一细细告知。

魏嬿婉尽数记在心里，再三许诺，必定尽心竭力伺候大阿哥。

她此番升为贴身大宫女，住处也得以改善。

不再是四执库拥挤的通铺，虽是狭小单间，却胜在清净自在，独属于她一人。

简单收拾妥当，魏嬿婉便去往偏殿伺候。

时值盛夏，天气燥热，殿中虽摆着冰块，凉意却并不充足。

永璜端坐案前静心读书，神色认真。

魏嬿婉立在一旁，取了蒲扇，垂着手，一下下轻轻为他扇风，动作轻柔无声，绝不扰人。

待永璜读罢书卷，提笔练字，砚台里墨汁将尽。

魏嬿婉眼疾手快，上前俯身，稳稳细细研磨。

少年握着笔，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忽然开口：“你叫魏嬿婉，是哪三个字？”

魏嬿婉手上动作未停，轻声应答：“魏征之魏，嬿婉及良时之嬿、婉。”

“还识得诗句？”永璜略有讶异。

“幼时家父尚在，教过奴婢几年诗书。父亲离世后，家道贫寒，便再不曾读过。”

永璜沉默片刻，看着案前笔墨，缓缓道：“你如今是我身边贴身宫女，该知书明理。你若想，往后便可随我一同读书习字。”

魏嬿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刻屈膝行礼：“奴婢多谢大阿哥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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