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胡善祥36
这段日子,长春草庐外多了数倍巡逻侍卫。
胡善祥站在廊下,看着往来戒备的身影,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没多久,皇帝便派人传召她。
“近日皇城内外不太平,你身为太子妃,安心打理后宫事务,多去坤宁宫照看皇后。”
胡善祥垂首应承,却忍不住抬眸追问:“父皇,可是朝中出了大事?”
皇帝沉默片刻,只淡淡道:“边境与京畿暗流涌动,你管好后宫分内事即可,其余不必多问,护好自身便是。”
“儿媳遵旨,定会悉心照料母后,安稳后宫。”
胡善祥不再多问,行礼退下,一出御书房,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避开所有宫人,快步赶往与游一帆约定的隐秘据点。
“京城戒严,陛下特意叮嘱我安分守己,他们定然是察觉到风声了,汉王谋反的事,怕是已经暴露!”
游一帆脸色一变,“可能是汉王身边出了泄密的奸细。”
“如今不是追究奸细的时候,你打算如何应对?”胡善祥盯着他,眼底满是凝重。
“我自有分寸,会稳住局面,你安心待在宫中,切勿轻举妄动,以免引火烧身。”
胡善祥看着他,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
可终究还是晚了。
不过半日,城外便杀声震天,汉王果真举兵谋反,率领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径直攻入京城。
喊杀声、兵刃交接声响彻云霄,百姓四散奔逃,京城瞬间陷入混乱。
汉王策马冲在阵前,意气风发,以为胜券在握,直奔皇城而去。
可待到皇城脚下,虽不见游一帆接应,却也未曾多想,只当是宫内局势紧张,游一帆难以脱身。
他嘶吼一声,下令全军猛攻,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圈套。
皇帝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紧闭城门,布下重兵,就是要瓮中捉鳖。
汉王率领叛军,毫无阻碍地冲入皇城,一路直奔乾清宫,以为能轻而易举斩杀皇帝,登基为帝。
乾清宫内,皇帝端坐龙椅,神色平静,身边侍卫林立,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汉王手持长剑,浑身浴血,踹开殿门闯入,目光凶狠地盯着龙椅上的皇帝。
“朱高炽,你的死期到了!”
“二弟,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谋逆之路。”
皇帝看着他,满脸痛心疾首,语气满是失望,“父皇临终前再三叮嘱,让你安分守己,待在封地,你为何就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
汉王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不甘与怨愤,“我也是父皇与母后的亲生儿子!我文韬武略,战功赫赫,论才能,论胆识,哪一点不比你强!你生性懦弱,体态肥胖,昏庸无能,凭什么能坐拥天下,我却要屈居人下,困死在封地!”
“你有勇无谋,心性暴戾,根本不是治国之才!”皇帝厉声驳斥,“朕念及兄弟情分,一忍再忍,你却狼子野心,犯上作乱!”
“有勇无谋?”汉王持剑上前,眼神癫狂,“我如今已经攻入皇城,兵临乾清宫,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父皇当年也是起兵靖难,才登上皇位,他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父皇有雄才大略,有济世安民之心,你只有夺权的野心,丝毫没有君王的格局,岂能相提并论!”
“我不管!今日杀了你,这皇位就是我的!”
汉王目眦欲裂,举剑便朝着龙椅上的皇帝冲去。
就在此时,殿外喊声大作,无数禁军侍卫涌入乾清宫,层层叠叠,将汉王及其残余叛军死死包围,兵刃出鞘,寒光逼人。
皇帝看着被困在阵中的汉王,神色冷然。
“别再做无谓挣扎了。你驻扎在城外的数万叛军,早已被朕的伏兵尽数歼灭,你带来入城的残兵,已是瓮中之鳖。”
汉王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嘶吼:“不可能!我的谋划天衣无缝,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苦心谋划多年,数万大军,怎会顷刻间全军覆没!
皇帝看着他癫狂的模样,语气淡漠,字字清晰:“你自以为谋划周密,却不知你身边最信任的副将,早已向朕投案自首,将你所有谋反计划和兵力部署,全盘托出。从你起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汉王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空空的位置,才发现那名副将早已不见踪影。
他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与滔天恨意。
“叛徒!竟敢背叛本王!”
他深知自己已无退路,嘶吼着挥剑朝着皇帝冲去,誓要拼个鱼死网破。
“护驾!”
禁军统领一声令下,殿内瞬间兵刃相接,厮杀声震天,叛军与禁军扭打在一起,鲜血溅满乾清宫的金砖地面。
就在汉王冲破阻拦,即将逼近龙椅之际,一道身影持剑快步闯入,身姿凌厉,直取汉王背后——正是游一帆。
汉王余光瞥见来人,心头一震,转头刚要开口,想要求援或是质问,可游一帆没有半分迟疑,手中长剑径直刺入汉王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汉王瞪大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直直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这场蓄谋已久的谋反,不过半日,便彻底平息。
游一帆抽回长剑,单膝跪地,沉声请罪:“臣护驾来迟,惊扰圣驾,请皇上降罪。”
皇帝看着亲弟的尸体,面色惨白,满心悲恸,却也知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你平叛有功,何罪之有,起来吧。”
次日,皇帝下旨,游一帆诛杀反贼、护驾有功,官升三级,赏赐无数,成了朝堂新贵。
同时下令,将汉王家眷全部囚禁于府邸之内,无诏不得外出,其余参与谋反的党羽,尽数查办,一个不留。
没过几日,边境传来捷报,朱瞻基大败外敌,率大军凯旋而归,班师回朝。
一场内乱外患,尽数化解,让朝堂上下、京城百姓彻底安下心来。
朱瞻基回宫后,第一时间前往御书房面见皇帝。
御书房内,皇帝独坐案前,看着汉王生前的物件,眼眶泛红,满心都是手足相残的悲痛与无奈。
“父皇。”朱瞻基轻声开口。
皇帝转头看向他,长叹一声,“终究是朕没管好这个弟弟,让他落得谋逆惨死的下场,朕愧对父皇,愧对列祖列宗。”
“二叔是贪心不足,自作自受,并非父皇之过,父皇切莫过度自责,伤了自身。”
朱瞻基轻声劝慰,他深知二叔野心滔天,这场祸事,本就是他自己一手造成。
经此一事,本就体态肥胖、身染顽疾的皇帝,遭受巨大的心理打击,病情急剧加重,整日缠绵病榻,再也无力处理朝政,便将朝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朱瞻基打理。
朱瞻基本就天资出众,此次既平定边境战乱,又恰逢内乱平息,凯旋归朝后声望大涨,文武百官皆俯首臣服。
人人都赞他有当年永乐帝的风范,是大明正统继承人,储君之位愈发稳固。
他也早已听闻,此次平定汉王之乱,游一帆临危不乱,亲手斩杀汉王,护驾有功,出力极多。
一日闲暇,朱瞻基特意召见游一帆。
殿内,游一帆恭敬行礼,朱瞻基亲自上前扶起他。
“此次多亏你果断出手,护陛下周全,平定内乱,你做得极好。”
“臣只是尽了忠君报国的本分,为天下百姓安定效力,不敢居功。”
游一帆神色恭敬,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朱瞻基闻言,愈发满意,拍着他的肩头笑道:“孤向来看好你,如今看来,孤没有看错人,日后你只管尽心办事,孤定不会亏待你。”
.
寒冬腊月,北风卷着碎雪,刮过朱红宫墙。
宫道上覆着一层薄雪,往来宫人寥寥,个个缩着脖颈步履匆匆,四下一片清冷萧瑟。
胡善祥身着绣着暗纹的厚质常服,披着素色毛领斗篷,只带了两名近身宫人,缓步走在积雪的宫道上,抬眼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游一帆。
如今的他,身着崭新官服,外罩御寒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朝堂新贵的意气风发,全然不复往日隐秘蛰伏的模样。
两人目光相撞,游一帆脚步一顿,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太子妃娘娘。”
胡善祥停下脚步,拢了拢斗篷,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避讳。
周遭虽无多少宫人,她却径直开口,语气清淡,裹着几分冬日的寒意。
“游大人,恭喜了。官升三级,深得圣上和太子器重,如今可是朝堂上下炙手可热的红人。”
游一帆垂首,语气恭谨:“臣能有今日,全赖圣上与太子殿下信任,不过是忠君本分,不敢居功。”
胡善祥看着他这般滴水不漏的模样,没有再多说,只是淡淡一笑,便领着宫人,踩着薄雪从他身侧走过,步履从容,再无回头。
待到下午,承恩寺内香烟袅袅,却也挡不住腊月的刺骨寒意,寺内草木覆雪,一片清冷。
胡善祥以替皇后祈福、求太子平安为由,只身来到寺中。
待随行宫人尽数退至寺外避风,殿内只剩她一人时,游一帆从后殿缓步走出。
没了旁人在场,两人之间的恭敬疏离瞬间散去,只剩暗流涌动。
胡善祥转过身,静静看着他。
“汉王已死,他的党羽尽数被清,你如今升官发财,深得朱瞻基信任,怕是早就忘了,当初许下的誓言了吧。”
“我从未忘记。”游一帆上前一步,“我一直在暗中谋划,清理汉王旧部,只是为了彻底打消朱瞻基的疑心,我向你保证,我定会找机会,亲手杀了朱瞻基,完成我们当初的计划。”
“亲手杀了他?”胡善祥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与漠然,“游一帆,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我当然有机会!”游一帆急切开口,目光紧紧锁住她,“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对朱瞻基动真心,不要真正爱上他。”
胡善祥眉眼微冷,一字一句道:“成王败寇,你如今输了先机,便是输了。”
“我还没有输!”游一帆沉声反驳,眼底透着势在必得,“现在朱瞻基对我深信不疑,朝中大小事务,时常会征询我的意见,我已然彻底走进他的核心心腹圈,杀他的机会,近在咫尺。”
胡善祥看着他眼底的野心,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期待你成事的那一天。”
游一帆心头一热,看着眼前的胡善祥,情难自禁地俯身,想要吻她。
胡善祥却骤然偏头,不动声色地躲开,眼神淡漠,“等你真正成事,拿到你想要的一切,再来碰我。”
说罢,她不再看游一帆,转身推开殿门,迎着寒风落雪,步履从容地走出承恩寺。
独留游一帆一人,站在满殿佛香中,攥紧了拳头,眼底的野心与情意交织,愈发浓烈。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shubada.com/107278/3691047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