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文馨25
第二天上午，阳光刺眼，警局门口的柏油路被晒得发烫。
快到警局大门时，林多俊忽然停下脚步。
“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进去看他吧，我晚点过来。”
文馨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强压下眼底的窃喜，故作担忧地抬头，“你不一起吗？我一个人……有点怕。”
“没事，我很快回来。”林多俊拍了拍她的肩，眼神温柔，却深不见底，“去吧。”
文馨不再多问，转身快步走进警局。
她太需要一个和陈笑飞单独对话的机会，太需要确认自己的安危了。
．
会面室里，陈笑飞坐在玻璃后，脸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和昨天的癫狂判若两人。
看到文馨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一言不发。
“侦探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文馨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是你做的？”
陈笑飞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是我杀的。他查到了我的身份，还查到了我们小时候的事，敲诈我一百万，我不杀他，我们俩都完了。”
文馨心头一紧，立刻劝道：“那你可以跟警察说啊！你是被敲诈、被胁迫的，属于防卫过当，不是故意杀人！这样可以减刑，说不定不会判死刑，你还有机会出来！”
陈笑飞却只是沉默，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
文馨皱起眉，又急又气，“你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陈笑飞才缓缓开口，“林多美……她怎么样了？”
文馨愣住，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她？”
陈笑飞抬眼，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复杂又愧疚，“毕竟，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文馨看着他，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了，“她……怀孕了。”
“什么？”
陈笑飞猛地僵住，眼睛瞬间睁大，脸上血色尽褪，随即又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撑着玻璃站起来，“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惊喜与绝望在他眼底疯狂交织——
他要当爸爸了，可他却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
文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冷声道：“你到底想不想出来？只要你说实话，林家在，你未必不能翻身。”
“出不来了。”陈笑飞缓缓坐下，语气平静，“我出不去了。”
“为什么？！”文馨急了，“你是被敲诈才动手的，情有可原！林多俊那边只要肯帮忙，你一定能出来！”
陈笑飞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眼神复杂，“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把你供出去？”
文馨脸色一白，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你说了？”
“就算我不说，”陈笑飞轻轻摇头，“林多俊，他早就知道了。”
文馨浑身一震，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其实早就隐隐有预感，林多俊的温柔、包容，都透着一丝不对劲，可她一直不敢深想，一直自我欺骗。
现在，陈笑飞亲口确认，林多俊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文馨深吸一口气，“他……他知道多少？”
“他什么都知道。”陈笑飞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语气平静，“知道你的身世，知道你是被收养的，知道你亲生父亲的事，也知道……我们俩的过去。”
文馨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她隐瞒一切嫁入林家，本质就是骗婚。
一旦林多俊追究，她会身败名裂，会被赶出林家，会一无所有。
“他还知道什么？你还跟他说了什么？”文馨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追问。
“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陈笑飞淡淡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希望，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想见她。”
“我凭什么帮你？”文馨此刻满心都是自己的危机，哪里顾得上他，“我现在自身难保！林多俊知道我的身份，下一个被抓、被清算的人，就是我！我骗婚、我泄密，哪一条都够我坐牢！”
“你不会有事的。”陈笑飞看着她，语气异常肯定，“林多俊不会动你。”
文馨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早就知道一切，却一直没拆穿你，还把所有的事都揽在了我身上。”陈笑飞眼底闪过一丝自嘲，“杀人、泄密、复仇……所有的罪，都是我陈笑飞一个人干的，和你文馨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铁了心要护着你，把所有脏水都泼在我身上，让你干干净净做他的林太太。”
文馨心情复杂。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算计林多俊，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止你的身份，”陈笑飞看着她惨白的脸，声音低沉，“你姐姐的死、你养母的意外、杜若男被打，还有那个侦探……全都是林多俊在背后安排的。我能进来，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文馨眼前阵阵发黑。
她一直以为林多俊温柔、包容、深爱自己，可现在想来，那些温柔背后，藏着的竟是深不见底的算计与掌控。
他到底是真的爱她，还是在用爱迷惑她、麻痹她，等时机一到，就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他到底想干什么……”文馨喃喃自语。
“他想护着你，也想毁了所有知道你秘密的人。”陈笑飞看着她，语气复杂，“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赶紧走，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文馨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警惕，“你会这么好心？提醒我？”
陈笑飞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就当……我欠你的。前半生我负了你，后半生，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文馨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却始终不信。
她太了解陈笑飞了，自私、狠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
“我现在出不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去了。”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我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是我之前准备给侦探的钱，还有我这些年攒的钱，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卡存在市中心银行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拿着钱，立刻走。”
文馨依旧沉默，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打算离开。
“文馨！”陈笑飞突然叫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
文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以为，这句对不起，是为了年少时的抛弃，是为了这些年的利用。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陈笑飞的声音沙哑，“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以后，能平安顺遂。”
文馨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太晚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推开会面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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