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姜颖21
开学第一周全员军训。
姜颖每天出门前都会认认真真涂满防晒，一丝死角都不留。
好在她们连队的教官性格格外温柔，从不会刻意让学生在烈日下暴晒。
正午阳光毒辣时，教官直接带着全队挪去树荫底下训练。
一周军训下来，身边不少同学都晒得黝黑，唯独姜颖依旧白白净净。
她净身高一米七，身形高挑纤细，站在一众晒得深浅不一的人群里，格外扎眼，一眼就能被看见。
军训这一周，段嘉许好几次想约她一起食堂吃饭。
每一次，姜颖都淡淡回绝：“我跟室友一起。”
次数多了，段嘉许便不再提。
于是整整一周军训时间，明明同在一所校园、同在一片操场训练，两人却一次都没有见过。
军训圆满结束的当晚，宿舍几个人躺在床上刷校园论坛，越刷越热闹。
室友忽然惊呼出声：“我的天，计算机系的也太绝了吧！两大颜值天花板也太火了！”
帖子高居校园热搜榜首，全是新生偷拍的军训图。
标题清一色——【计算机系段嘉许、桑延，颜值断层式碾压】
军训日晒让两人肤色微微深了一度，非但不显粗糙，反而彻底衬得五官轮廓更加立体锋利，清冷又优越。
照片里周围的普通同学瞬间沦为背景板，完全不在一个视觉层次。
室友一边刷一边念叨：“真的帅，全校公认的两大校草，热度从来没掉过。”
说着说着，她又刷到另一条热度不低的帖子，立刻转头喊姜颖：“姜颖，还有你！你也火了！”
帖子里是几张军训偷拍的侧影。
阳光下，少女身姿挺拔高挑，皮肤冷白透亮，又瘦又直，气质清冷干净，在人群里鹤立鸡群。
评论区满屏震惊：
【这颜值真的不是艺术生模特吗？】
【居然是建筑系的？打破我对工科女的刻板印象了！】
【又高又白又好看，气质绝了。】
姜颖随意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淡淡锁屏不再看。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搬出去住。
她早就打算校外租房。
宿舍空间狭小，人多嘈杂，根本安安静静画画，满足不了她长期接稿创作的需求。
她主动找辅导员申请外宿，理由坦荡：需要长期画画创作，宿舍环境受限，影响学习和创作。
辅导员了解情况后，知道她是美术功底扎实的高分新生，很爽快直接批准了外宿申请。
回到宿舍，室友们听说她要搬出去，都满脸不舍。
姜颖轻声安抚：“只是不住宿舍而已，我们照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平时也能随时聚，不影响的。”
室友们这才作罢。
趁着周六空闲，姜颖独自出门看房。
接连跑了好几处房源，对比环境、距离、采光，终于敲定一套最满意的。
房子在离学校不远的老小区，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校。
户型不大，一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家具家电齐全、干净整洁。
最让姜颖心动的是，房间带一个朝南的阳台，采光极好，完全适合摆画架、长期画画创作。
她和房东慢慢砍价，价格压到合适价位，谈妥一切，爽快交钱签约。
安顿好租房事宜，返程路上，姜颖路过一家熟悉的连锁奶茶店，推门走了进去。
抬眼一瞬，她微微顿住。
收银台后站着的人，是段嘉许。
他穿着干净的兼职工服，身形挺拔。
柜台前围了三四个女生，都是来买奶茶的，眼神频频落在他身上。
段嘉许抬头看见进门的姜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轻声开口：“想喝什么？”
姜颖看着他，语气平静：“草莓奶茶，多冰。”
段嘉许下意识劝阻，语气习惯性带着顾虑：“还是常温吧。”
姜颖淡淡回了两个字：“随便。”
说完直接扫码付款，转身走到靠窗空位坐下，低头翻手机，完全没再看柜台方向。
柜台前的几个女生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悄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片刻，有个女生鼓起勇气，笑着问段嘉许：“嘉许，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
段嘉许一边点单，一边语气坦然：“她不是我女朋友。”
女生立刻顺势说道：“那我也要一杯草莓奶茶，多冰！”
段嘉许动作一顿。
女生故意追问：“刚刚你不让她喝冰的，怎么不拦我呀？你怎么不让我也点常温的？”
段嘉许眉眼清淡，“我认识她。”
简简单单四个字，温柔又疏离，直接拉开界限。
女生脸色微僵。
段嘉许不再多言，操作电脑下单：“已经帮你下单了，旁边稍等取餐就好。”
几个女生只好悻悻闭嘴，坐到不远处的位置，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靠窗坐着的姜颖，带着打量和探究。
姜颖全然不在意。
她低头认真翻着同城搬家师傅的联系方式，专心比对价格和评价。
没过多久，段嘉许把做好的草莓奶茶端过来，轻轻放在她桌旁。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我今天六点下班，不过晚上七点还有家教，时间比较赶。”
姜颖抬眸看他，态度直白又冷淡：“我不等你。”
段嘉许眼底微光淡了些许，却依旧温和应声：“好。”
他点点头，转身走回收银台继续工作。
姜颖拿起奶茶，慢慢喝完，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收拾好东西，她径直起身离开奶茶店。
玻璃门开合之间，风声掠过。
段嘉许站在柜台后，静静看着她渐行渐远、毫无留恋的背影，目光停留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一早，姜颖约好的搬家师傅准时上门。
大件行李、画具、画板全部搬运到位，她耐心指挥师傅微调家具摆放位置，把书桌靠窗、画架对准阳台采光最好的角度。
小小的一室一厅，被她一点点归置妥当，整洁通透，每一处布局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忙完一整天的布置，收拾完所有琐碎，姜颖浑身松弛下来。
躺在柔软的新床上，一室安静，无人打扰，是她期盼了很久的独处空间。
倦意翻涌上来，她没撑多久，闭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墙上时钟已然指向晚上九点。
床头手机早已黑屏关机，自动耗尽了所有电量。
姜颖随手插上充电器，开机的瞬间，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疯狂弹出。
清一色，全是段嘉许。
最新的消息和通话记录，停在二十分钟前。
第一条消息：【我在你宿舍楼下，给你带了宵夜，你下来拿一下。】
姜颖指尖停顿，刚看完消息，手机再次震动，段嘉许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她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他温和沉稳的嗓音：“你在宿舍吗？我在楼下等你。”
姜颖平静开口：“我不在宿舍，我搬出去住了。”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
段嘉许显然全然不知情，愣了几秒，语气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你搬出去了？住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
姜颖没再多废话，直接挂断电话，沉默编辑了新房的地址发送过去。
随后，她起身从衣柜翻出一件薄外套穿上，静静坐在床边等着。
不过短短十分钟，门外就传来急促又清晰的敲门声。
“姜颖。”
是段嘉许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喘。
姜颖起身开门。
门一推开，就看见段嘉许站在门口。
他额前覆着一层薄汗，呼吸微促，明显是一路快步跑过来的。
夜色落在他眉眼间，藏着压不住的焦急。
“不用换鞋，家里没有多余拖鞋。”姜颖淡淡开口。
段嘉许却还是弯腰，默默脱下脚上的鞋子，穿着干净的白袜，轻手轻脚走进屋里。
他手里提着温热的宵夜袋子，进屋后轻轻放在餐桌上，目光扫过崭新整洁的小屋，轻声道：“刚热好的，吃一点垫垫肚子。”
姜颖没应声，转身走到阳台边，低头摆弄自己刚架好的画板、调整画纸角度，全然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
段嘉许看着她疏离的背影，缓步走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怎么突然搬出来住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宿舍不方便画画。”姜颖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就算要搬，你也该告诉我。”段嘉许的语气沉了些许，“你一个女生独居校外不安全，看房、搬家这么多琐事，你完全可以找我帮忙，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姜颖指尖顿了顿，侧头看他：“你不是要兼职、要做家教，很忙吗？”
“再忙我也可以请假。”段嘉许看着她，眼神认真，“你的事，永远排在前面。”
“这是我自己的事。”姜颖收回目光，语气疏离又强硬。
“可是阿姨那边——”
“我和我妈说过了，她同意我外宿。”姜颖直接打断他，不留余地。
段嘉许微怔，下意识拿出手机：“是吗？那我问问阿姨确认一下。”
他指尖刚点开聊天界面，姜颖瞬间被戳中紧绷的神经。
她骤然抬手，伸手就要去抢他的手机。
可段嘉许身形高挑挺拔，手臂轻轻一抬，就将手机举过头顶。
姜颖个子不算矮，却终究够不到分毫。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呼吸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
少年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距离近得过分。
段嘉许垂眸看着眼前气急败坏、微微蹙起眉头的女孩，耳廓不受控制的悄然泛红。
可姜颖眼底只有怒意，没有半分暧昧。
她抬眼狠狠瞪着他，终是放弃争抢，转身赌气般坐回床边。
“房子已经租好了，钱也交了，退不了。你问谁都没用。”
段嘉许见状，缓缓收回手机，揣回口袋。
他没有再僵持，而是微微屈膝，蹲在床边，平视着坐在床上的姜颖，语气放得极轻、极软，带着隐忍的无奈。
“我不是非要找阿姨告状，也不是想管着你。”
“我只是希望，你能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一点。”
“我早就和你说过，在学校、在这边，有任何事、任何难处，第一时间联系我。看房也好、搬家也好，独居害怕也好，你都该告诉我。”
姜颖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崩盘，抬眼看向他。
“段嘉许，你是我什么人？”
“你凭什么一直管我？”
空气骤然死寂。
段嘉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轻轻滚动，无比清晰地回答。
“因为你是我的债主。”
“所以你的所有事，我都该负责。”
一滴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从姜颖眼角滑落，砸在被褥上。
她声音哽咽，“那我要你干脆不要管我。”
段嘉许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口骤然发闷发疼。
他没有退开，没有妥协， “不行。”
“我答应过阿姨，要在学校好好照顾你。”
“我也答应过我妈，护着你、迁就你。”
“你的事，我这辈子，都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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