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不怕
“那个楼好高！”
“那个车好多！”
“那个人为什么在冬天吃冰棍？”
夏弥一个一个回答他的问题，耐心得像在教小孩。苏晓樯坐在后排，偷偷用手机录芬里厄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先去了商场。芬里厄第一次逛商场，看什么都新鲜。路过玩具店时，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十分钟，盯着一只毛绒北极熊不眨眼。
“想要？”夏弥问。
芬里厄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
夏弥看了眼价签，两百多块，转头对路明非说：“借我点钱，回去还你。”
路明非直接走进店里，买了那只北极熊，塞到芬里厄怀里：“送你的，见面礼。”
芬里厄抱着北极熊，眼睛亮得像个孩子：“谢谢！”
中午在商场里吃饭，芬里厄第一次吃披萨，一个人干掉了一整张十二寸的，还意犹未尽地看着夏弥盘子里的。
“再点一份。”路明非对服务员说。
恺撒在旁边摇头：“你这养的不是客人，是饕餮。”
芬里厄听不懂这个词，歪着头看他。恺撒只好解释：“就是说你很能吃。”
芬里厄想了想，认真地说：“叶凡说能吃是福。”
桌上所有人都笑了。
下午他们去了游乐场。芬里厄对旋转木马情有独钟，坐了三遍还不肯下来。过山车他倒没什么感觉，说是“还没飞得快”。鬼屋他进去走了一圈，出来后表情很困惑：“那些东西又不吓人，为什么要尖叫？”
夏弥捂着嘴笑：“因为你比鬼还可怕。”
最后他们去看了场电影。选的是一部动画片，芬里厄看得津津有味，到感人处还偷偷抹眼泪。夏弥看见了，装作没看见，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回学院的路上，芬里厄抱着他的北极熊，靠着车窗睡着了。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属于大地的王者的脸，此刻安静得像一个普通的、疲惫而满足的年轻人。
夏弥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水。
“谢谢你，路明非。”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你对他这么好。”夏弥说，“他这辈子——不管是当龙王还是当人——都没这么开心过。”
路明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睡着的芬里厄，笑了笑：“他是你哥，就是我哥。一家人，不用说谢。”
夏弥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学院已经是晚上了。芬里厄被夏弥叫醒，迷迷糊糊地抱着北极熊下车，嘴里还嘟囔着“让我再睡一会儿”。夏弥连拖带拽地把他弄进房间，安顿好，才出来和大家道别。
“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她说，“叶凡那边还有事。”
“这么快？”苏晓樯有些不舍。
“嗯，下次再来玩。”夏弥笑了笑，然后看向楚子航，“那个...档案馆的事，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楚子航点头：“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夏弥先移开目光：“那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夏弥带着芬里厄离开了。芬里厄走的时候依依不舍，抱着他的北极熊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很久。
“下次再来。”路明非冲他挥手。
芬里厄用力点头，然后钻进车里，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憨憨的脸：“路明非，你是好人！”
车开走了，消失在晨雾里。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忽然笑了。
“笑什么？”楚子航问。
“没什么。”路明非说，“就是觉得，这个世界确实挺好的。”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三天后，叶凡派来的人到了。
来的是诺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来考察的特工。身后跟着两个天庭的炼金术师，抬着一个金属箱子。
“叶凡让我来开那个密室。”诺顿说，语气里有些不情愿，“这种粗活怎么就轮到我干了。”
路明非带他们到档案馆。地下三层，靠东的墙壁，芬里厄感觉到异样的地方。
诺顿站在墙前，伸手按在墙面上。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那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残存力量。墙壁上的砖石开始松动，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密室不大，大概只有三四平方米。正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个箱子——青铜铸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
诺顿走进密室，绕着石台转了一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东西...”他皱着眉，“很老了。比我还老。”
“能打开吗？”路明非问。
诺顿伸手触碰箱子。青铜表面立刻亮起符文，和路明非在北区见过的那些很像，但更复杂，更古老。
“需要时间。”诺顿说，“我带回天庭研究。”
“安全吗？”
诺顿看了他一眼：“我会小心的。”
箱子被装进金属箱，由两个炼金术师护送回天庭。诺顿临走时，对路明非说：“叶凡让我转告你，那些审判者说的一年之期，不是让你们等着。是让你们证明。证明这个世界值得存在。”
“我知道。”路明非说，“所以我不会等。”
诺顿点点头，转身走进传送阵。金光闪过，他消失了。
路明非站在档案馆门口，看着外面的雪。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他拿出手机，给叶凡发了一条消息：“箱子的事拜托了。另外，我想好了——这一年，我要让那些审判者看到最好的卡塞尔，最好的我们。”
叶凡的回复很快：“这才像你。”
路明非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转身走回诺顿馆。
还有很多事要做。
训练要继续，学生会要管，狮心会要带，那些新生的眼睛里的光要保护好。
一年很长，一年也很短。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窗外，阳光正好，雪开始融化。屋檐上的冰凌滴答滴答地落水，像是春天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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