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锅班长
却说那贼将折了一臂,被王二麻子如提小鸡般掼于泥水之中。
夜风如刀,割面生疼,那贼将面如土色,浑身战栗如筛糠,只吓得魂飞魄散。
石满仓军靴重踏其胸,目光如电,厉声喝问敌军虚实。
那贼将叩首泣血,哀嚎连连:“将军饶命!小人愿将阿齐姆之底牌,和盘托出!”
“阿齐姆将军所恃者,非是这区区死士,乃是藏于红土集后方之南路重炮营!”
此言一出,阵地之上顿生寒意。
石满仓闻言,面沉如水,剑眉倒竖,深知此等军情,重若泰山。
他一把揪住那贼将之衣领,寒声问道:“南路炮营?细细说来!”
贼将颤声答曰:“那炮营之中,藏有十二门红衣大炮,皆是西洋重器。”
“阿齐姆将军早有谋划,欲待贵军渡江立足未稳,便以重炮轰击,将白塔桥与主营化作齑粉!”
石满仓听罢,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彻骨之寒自脚底直窜脑门。
若这重炮营果真发难,远征军数万将士,岂不皆成炮灰?
“王班长!”石满仓猛然回头,厉声断喝。
王二麻子提枪上前,甲胄之上尚带血污,抱拳应诺:“在!”
石满仓令曰:“速将此贼口供,录作军书,飞马送往前线指挥部!”
“事关全军生死,若有半点延误,定斩不饶!”
王二麻子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即刻唤来文书玛娅,录罢口供。
随即翻身上马,猛扬马鞭,那战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绝尘而去。
石满仓环视周遭,血腥扑鼻,遍地狼藉。
众将士虽是疲惫不堪,然眼中皆有忧色,显然皆知那重炮营之利害。
黑娃上前一步,抹去面上血污,低声言道:“排长,阿齐姆贼心不死,竟还有重炮暗藏。”
“我等虽退了这夜袭之敌,然这真正之底牌一日不拔,大军便一日不得安宁。”
石满仓微微颔首,目光坚毅如铁,握紧手中那杆发烫之安平四型步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既穿了这身军装,便只有死战,退无可退!”
言未毕,忽闻阵外马蹄声碎,如骤雨敲窗,震天动地。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数百骑铁甲精锐,高擎赤红军旗,簇拥着两员大将,如狂风般席卷而至。
当先一将,金甲红袍,英姿勃发,不怒自威,正是远征军军长孙策。
身侧一将,白袍银铠,儒雅非凡,羽扇纶巾,乃是副总参谋长周瑜。
石满仓见主将亲临,当即收枪立正,朗声大喝:“全体都有!敬礼!”
众将士强撑疲惫之躯,齐刷刷挺直腰杆,行以最庄重之军礼。
孙策翻身下马,将马鞭丢与亲兵,大步流星踏入锅点阵地。
周瑜摇摇羽扇,紧随其后,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之修罗场。
映入二位主将眼帘者,真乃触目惊心,惨烈至极。
但见那口生铁大锅,依旧倒扣于泥泞之中。
锅底之上,刀痕纵横交错,弹坑密布如雨,犹如生满铁锈之残破龟甲。
锅台周遭,贼军尸骸层层叠叠,血水汇聚成洼,几无立足之地。
然在那残破之防线后,伤兵棚依旧挺立,未损分毫。
文书玛娅正紧紧护着那一箱箱记载着穷苦人血泪之账本,寸步不离。
伤兵们虽是断臂残肢,却皆握紧残刃,怒目圆睁,毫无惧色。
妇工组长娜依,正领着一众妇孺,收拢木盆瓦罐,安抚惊魂未定之流民。
孙策见此情景,虎目之中,竟泛起一层激荡之水光。
他大步走到那口弹痕累累之大锅前,伸出满是老茧之大手,缓缓抚过那冰冷之生铁。
“好一口大锅!”孙策仰天长啸,声若洪钟,震荡四野。
“此锅所挡者,非是贼军之刀枪,乃是我远征军之军心!”
“有此锅在,我军便立于不败之地!”
周瑜亦是微微动容,羽扇轻摇,长叹一声。
“伯符所言极是。满仓兄弟守住的,绝非一口生铁大锅。”
“他守住的,乃是这红土集上下,数万穷苦百姓之人心!”
“人心若在,大军便如磐石,不可撼动;人心若失,纵有百万雄师,亦是土崩瓦解。”
周瑜转过身,目光赞许地看向石满仓,微微颔首。
“石满仓,此番夜战,你以寡击众,以弱胜强,保全我军后勤命脉,真乃神将也!”
石满仓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抱拳朗声道:“报告首长!”
“此战能胜,全赖众弟兄用命,妇工组死战相助!”
“满仓不过是尽了军人之本分,不敢贪天之功!”
孙策闻言,哈哈大笑,声震林木。
“好一个不骄不躁之好汉!我远征军要的便是你这等铁骨铮铮之汉子!”
“我军初建,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孙策转身,面向全军,拔出腰间三尺青锋,直指苍穹。
“传我军令!”
全场将士皆是屏息凝神,落针可闻,唯余怒江之涛声隐隐作响。
孙策厉声高呼:“石满仓,智勇双全,舍生忘死!”
“先破象阵,后保锅点,护我伤兵账本,居功至伟!”
“虽前番已有排长之虚名,然今日,本军长要授你实权!”
“今特设‘独立突击班’,直属军部调遣,不受旁人节制!”
“擢升石满仓为正规班长!统带十人精锐编制!”
“自今日起,全军上下,皆尊称尔为‘锅班长’!”
“锅在人在,锅破人亡!此锅,便是你之战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之欢呼。
这“锅班长”之名,虽听来粗俗,却透着一股子血肉相连之亲切。
它是穷苦百姓之护身符,是贼军恶霸之催命符,更是实打实之荣耀!
石满仓听罢,热血沸腾,双目赤红。
他猛然挺直腰杆,行以最标准之军礼,声嘶力竭。
“石满仓领命!定不负首长重托!”
“锅班长”之威名,瞬间传遍整个阵地。
黑娃、小顺、库赛等人,皆是喜极而泣,齐声高呼:“锅班长威武!”
流民妇孺,亦是纷纷跪地,口呼青天,热泪盈眶。
孙策收剑入鞘,面容复又变得冷峻如铁。
他看向那名被押解于地之贼将,冷冷问道:“此贼便是吐露南路炮营之人?”
石满仓抱拳答曰:“正是!据此贼交代,阿齐姆之真正底牌,便隐藏于红土集后方!”
周瑜闻言,眉头微蹙,羽扇停摇,陷入沉思。
“红土集后方?那南路炮营究竟藏于何处?”周瑜厉声喝问。
那贼将不敢隐瞒,连连磕头:“回大人的话,那炮营便设在红土集正南三十里外之落鹰谷!”
“谷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十二门红衣大炮已然架设完毕,只待天明,便要开炮!”
孙策冷哼一声,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杀气腾腾。
“贼子安敢如此猖狂!竟欲以重炮断我大军生路!”
“传令全军,即刻整顿兵马,准备迎敌!”
孙策转头看向石满仓,目光灼灼,犹如烈日。
“锅班长!”
石满仓应声出列,身如苍松:“到!”
孙策沉声下令:“我命你率此十人精锐编制,即刻出发!”
“潜入红土集后方,直扑落鹰谷!”
“务必探明那南路炮营之虚实,若有机会,便给我将那重炮营,连根拔起!”
石满仓领命,眼中杀机毕露,毫无惧色。
“保证完成任务!”
夜风呼啸,战旗猎猎作响。
石满仓点齐黑娃、小顺、库赛等十名精锐弟兄。
众人皆是换上夜行之衣,携足弹药,背起安平四型步枪,腰悬三棱军刺。
那口满是弹痕之生铁大锅,依旧静静倒扣于泥泞之中。
它是这无声之誓言,是这不屈之丰碑。
锅班长石满仓,率领着他之十人精锐,如幽灵般没入无边之暗夜。
向着那危机四伏之红土集后方,向着那隐藏在黑暗中之南路炮营,毅然决然地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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