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新的世界意识
可【安】的视线从没离开过他半分，他瞳孔里那圈倒转的时针、指尖绷起的弧度，甚至连呼吸里藏的慌，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换句话说，【安】守在这里旁观了一整夜，等的就是他动用这张底牌的瞬间！
“【安娜】。”
【安】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指令。
【李玉册】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指尖发颤着要掐断技能，可身体却僵住了，才惊觉【安】早留了后手！
安娜根本没等【安】的话音落尽，木偶关节般的手指已如利刃般弹出，早按捺着扑了上来。
“嗤”的一声轻响，没等【李玉册】发出惨叫，那双粉水晶似的眼眸已被精准剜出。
安娜举着带血的眼珠，笑眯眯地用袖口擦去血渍，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股渗人的熟练，随即抬手，将眼珠稳稳嵌进自己空荡荡的眼窝。
就在眼珠嵌入的刹那，人类世界的空间突然裂开细密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开，连周围的时间都似凝固了一瞬，空气里飘着细碎的空间碎片，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就要崩解。
可这裂痕只闪了半秒，就随着安娜眨了眨眼，彻底消失——她已稳稳接下了这双眼睛里藏的本源力量。
属于【李玉册】的气息，像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消散，连他幻化出的躯体都开始变得透明。
而另一边的祂，被【安】的脚死死踩在能量屏障上，胸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养料”，被安娜一口口吞进腹中，眼底烧着怒火，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失去本源的【李玉册】彻底疯了。
其实早在他的计谋一次次半路崩殂时，在匕首被调包、齐怜诚没按他的剧本走、申子默拆穿他伪装时，那点仅存的理智就已碎得七零八落。
此刻没了本源支撑，所有的不甘、愤怒、绝望全涌了上来，他嘶吼着扑向安娜，指甲里还凝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能量，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重重摔在地上，躯体一点点化作细碎的能量，消散在虚空里。
“哈哈哈哈——！”
【李玉册】的笑声凄厉又癫狂，像破锣在虚空里乱撞，哪怕没了眼珠、气息涣散，那股子恶毒的劲儿也没减半分。
他瘫在地上，残躯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却死死盯着【安】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
“沈知安！你以为宰了我、灭了祂，就能拿到你要的一切？！”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他拔高声音，嘶吼着像要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砸进【安】心里，
“你就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没人会真心接纳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摸到‘爱’的边！”
“啊——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得更狰狞，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本来就没了爱人的本事！这些年装得那么乖、那么软，演得累不累啊？哈哈哈哈……”
“怪物！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怪物！”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专挑最疼的地方戳，
“齐岁安！你的爹妈早死了！你那个亲弟弟，也是自己抹了脖子！你的亲人全死光了——全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才死的！”
他还想接着嘶吼，喉咙里却突然发出“嗬嗬”的闷响——安娜早忍不下去了，木偶般僵直的手指猛地探进他的口腔，没等他反应，就硬生生将那根吐着毒水的舌头扯了出来。
血珠溅在她苍白的手背上，她却面无表情，只转头看向【安】，“【王】，败者的胡言乱语，脏了您的耳朵，不必听。”
【安】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甚至没颤一下。
她当然知道【李玉册】说的是事实——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过往，那些深夜里冒出来的碎片，她从没忘过。
可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淡淡扫过地上挣扎的【李玉册】。
“我的确是怪物。”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安娜眼窝里那对粉水晶眼珠上，那里面还残留着【李玉册】的本源气息。
她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输。我会赢，赢得漂亮，赢得彻底——用你的能力。”
【安】的笑意从眼尾漫开，连眉梢都染着轻快的弧度。
安娜也跟着弯起嘴角，木偶般僵直的脸颊难得有了柔和的线条。【王】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哪怕指尖还沾着【李玉册】的血，也不妨碍她跟着开心，像得了糖的孩子。
而刚挣脱【安】束缚的祂，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暗红能量慌慌张张裹住残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那些从前被祂刻意压下去的、不敢深想的念头，此刻像惊雷般砸进脑海。
世界亲手创造的事物，根本没法反杀世界本身。
沈知安的人类躯体、用庄梦周能力造的【安】的躯体，本质上都属于“世界产物”，本就没能力吞掉世界意识。
可安娜不一样。
安娜不是任何一个世界创造的，是【王】用自己的力量亲手捏出来的存在，根须只扎在【安】这里；
更关键的是，沈知安那吞噬能力，也不是诡异世界赋予的——是她在无数次绝境里，自己硬生生进化出来的，诡异世界管不了她，人类世界意识又没资格管“在诡异世界进化的人类”。
这样一来，安娜就成了两个世界之外的“例外”——她不属于诡异，不属于人类，只属于【安】，自然也就拥有了杀死祂的能力。
可现在想通这些，太晚了。
安娜早盯上了祂，没等祂退后半步，就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像扑食的兽般扑上去，一口咬掉祂半个脑袋。
暗红的能量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却笑得更欢，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战场里回荡，透着股渗人的甜。
【安】听着，却觉得比任何声音都悦耳。
祂从前总笃定，只要这世上还有诡异、还有异能者，祂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那是祂作为“诡异世界意识”的底气。
可现在祂才懂，这份底气早随着安娜的尖牙碎了：一旦祂失去“诡异世界意识”的身份，那些诡异和异能者，就和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祂的生死，再也没了兜底的依仗。
【安】站在原地，看着祂原本清绝的仙君模样像融化的蜡，一点点剥落。
底下露出的不是能量纹路，是黏糊糊、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触手，还裹着细碎的、散发着腥气的能量碎片，丑陋得让人胃里发紧——这才是祂藏了千万年的、最真实的模样。
当祂最后一缕暗红能量在虚空中消散的瞬间，天边恰好透出一点微光。
太阳堪堪露出半抹金边，把暗沉的云层染成浅淡的橘红，连空气里残留的能量碎片都染上了暖意。
天，终于要亮了。
【安】缓缓转头，看向立在身旁的安娜。
此刻两个世界的轮廓已不再清晰，像是被揉在一起的颜料，开始肉眼可见地重叠、交融。
而安娜眼窝中那对粉水晶眼珠正泛着柔和的光，她已然成了这方新世界的意识，却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脑袋轻轻低垂，连呼吸都透着全然的臣服。
但【安】知道，这不是结束。
她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安娜臣服的头顶。
指尖刚触到那微凉的发丝，就传来一股温热的能量波动——她没停顿，指尖凝起暗芒，开始缓缓抽取安娜体内那股属于新世界的本源力量。
单靠【李玉册】残留的时间能力，根本不够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完全倒推；
但加上祂死后逸散的能量，再叠上她自身在绝境中进化出的吞噬与操控力——三者合一，就足够了。
足够让一切回到原点，
回到两个世界还没开始重叠、还没掀起厮杀与灾难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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