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可怕的惩罚
“乌列尔,我明明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从前又何尝没有偏疼过你?”
她的声音轻了些,却藏着化不开的失望,
“可你好像,把这份偏疼,当成了肆意妄为的底气。”
乌列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微微侧头,蹭了蹭此刻托着他下巴的金线手,声音发颤,
“……我知道,【王】不会再原谅我了,但是……但是……”
“没有但是。”
【安】打断他的话,眼睫垂落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缓缓阖上眼眸,
“我从前从没想过,你终究还是配不上,我曾为你花过的那些时间与心思。”
“不!【王】!您不能这样!”
乌列尔猛地挣扎起来,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正顺着神经往脑海里钻,把他藏在深处的记忆一片片扯得稀碎。
剧痛攥着他的喉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含着血泪,反复哀求,
“【王】……求求您……别……”
他从没想过,【王】会绝情到这个地步。
记忆是他藏着爱意的唯一载体啊。
如今感受着那些温暖的片段一点点消失,连带着心里的念想也在被剥离,乌列尔只能徒劳地蜷缩着身体——【王】连半分念想,都不肯留给他了。
痛苦缠到最后,连自己为何痛得发抖都记不清了。只剩漫无边际的绝望裹着悲伤,沉甸甸压在心上,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记忆虽已散成云烟,却留了些细碎的残片在脑海里打转——想不起完整的片段,记不得牵挂的人,只被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裹着,连痛都变得没了缘由,像心口破了个洞,风灌进去都是凉的。
【安】缓缓睁开眼,指尖的金线如潮水般退回体内,连带着从前对乌列尔那份格外的偏宠、那些多给的耐心,也一并收了回来。
如今的他,和那些随处可见、只凭力量排位的高阶诡异,再没半分不同。
没有特殊,没有例外,不过是这诡异世界里,最普通的一抹存在。
“你不会再记得有关我的任何事,不会再拥有半分情感,也永远见不到光明——往后的日子,你只会困在混沌里,守着无尽的绝望。”
【安】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把乌列尔未来要面对的一切,慢慢摊开在他面前。
没有波澜,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宣判的平静。
可此时的乌列尔,早已没了反驳的力气。
记忆散成了抓不住的碎片,他自然也不记得人类的语言,连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啊”“呃”之类零碎的单音节。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着未干的血泪,无助又恐惧地往下掉。
那泪像是永远都流不完,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连悲伤都变得模糊,唯有这源源不断的泪水,还在替他诉说着残存的恐惧。
一旁候着的其他近侍,看着乌列尔瘫在地上、血泪混着绝望的模样,个个脊背发凉,眼神不自觉地躲闪。
谁都没法避免联想到自己。
【王】向来是仁慈的,可若连这份仁慈都被耗尽,他们哪天做错事,落得和乌列尔一样的下场……
倒不如让核心直接碎掉,至少能带着记忆死去,落个痛快。
乌列尔又何尝没这么想过?
他无数次在剧痛里盼着捏碎自己的核心,带着那些和【王】有关的美好记忆彻底消散,总好过如今这样,连痛的缘由都快记不清。
可【安】早用力量在他核心外缠了层薄薄的保护膜,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他困在这痛苦里——他连自我了结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折磨,被动承受这一切。
“带走吧。”
【安】的声音从王座方向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留他一口气,别让他死得太容易。”
她转身坐回王座,身形没半分起伏,指尖还残留着金线的冷光,随即又慢慢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扫去了一粒尘埃。
王廷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乌列尔被拖走后,殿内的风卷过地面,连他刚才留下的那点血腥气,都被吹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从未在这王廷里掀起过半点波澜,也从未被【王】偏宠过一场。
————❤————
【李玉册】是真的快撑不住了,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麻的疼,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可这副身体太适合过渡,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容器”,哪怕快被打垮,他也攥在手里不肯放。
已经整整打了一天一夜。安廷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半点看不出疲惫,力量也仿佛永远不会枯竭,只死死盯着他,把他当成游戏里自动刷新的野怪,追着不放地“刷”。
【李玉册】却半点办法都没有——起初还藏着几分力气没敢全用,想着留条后路,如今想拼尽全力反击,体内残留的能量却早已跟不上,连抬手都觉得沉。
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这样下去,他是真的会被磨死。
更让他心慌的是,安廷到底藏了多少后手,他心里完全没底。
就在这时,他心口猛地一沉,清晰感觉到和乌列尔签订的契约正寸寸碎裂,连最后一丝联系都断得干干净净。
【李玉册】喉间发涩,也只能在心里苦笑。
不愧是她,心思竟敏锐到这个地步。
除了安廷的进攻,祂的那些诡异们也在不断地蚕食着他的能量,来壮大自己。
局面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太不利了。
她这么叛逆,这么对他,那他也该适当地该给她一些教训了。
【李玉册】压根不管身后安廷的攻击。
哪怕对方的力量已擦着他的脊背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疼,他也只是狠咬牙,将浑身残存的能量疯狂往掌心涌,凝出一团泛着粉色的巨大能量球,猛地转向砸向一旁的沈明祈。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能量球刚脱手,他的身体便因本源耗尽而瞬间崩解,只能靠着最后一丝执念,在原地狼狈地重新凝聚身形,每一寸血肉的重组都透着钻心的痛。
可预想中沈明祈被击中的惨状并未出现——那团足以轰碎几栋楼的能量球,砸在沈明祈身上时竟像泥牛入海般没了踪影,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沈明祈自己也懵了,低头反复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和双手,又抬头望向李玉册,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疑惑。
这……什么情况?
————近侍的爱————
因丘铂丝的爱,是屡败屡战的执拗,
是清醒看透却自欺欺人的卑微,
是痛彻心扉却戒不掉的沉沦,
是明知会丢了自己,仍甘愿在温柔与冷漠里,溺到骨血都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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