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是她大意
沈知安真是完全摸不透沈明祈的状况，这个时候她就很后悔，为什么没有读心术之类的异能力。
刚才，毫无征兆地，沈明祈就没了气息，连魂魄都踪迹全无，只留下一具冰凉的躯壳躺在那里。
那一瞬间，无数种可能在她脑海里炸开，各种阴谋诡计轮番上演，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急得团团转，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可面对这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所有努力都像打在了棉花上，半点用都没有。
也是在那一刻，沈知安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可谁能想到，沈明祈一醒过来，开口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喜欢齐怜诚吗？”
沈知安满心困惑，完全不懂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地答了。
灌下一口凉水，沈明祈总算压下了心头的惊悸。
他仍分不清，方才所见究竟是荒诞的梦境、逼真的幻境，还是真的窥见了未来——那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安廷，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告诉沈知安，两人一起商量才稳妥。
他很清楚，自己硬扛或许能撑过太平日子，可眼下外面全是高强度任务，他连自己能不能毫发无损活下来都没把握。
战场上最忌讳分神，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恍惚，都可能要命。
斟酌片刻，他终于开口：“…… 我做了个梦，也可能不是梦，是去了未来……你的婚礼上。”
“婚礼？我的？”
沈知安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结婚，连未来的规划里，也没有这一项。
沈明祈点头，语速不自觉加快：“婚礼上有很多人，卡里洛，还有你那位老师都在。我想去找你，却被一群动物拦住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我见到了安廷。”
沈知安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想拍他肩膀安抚，刚触到衣料，就听见沈明祈沉声道：“…… 他让我带句话给你。”
空气微凝，他一字一顿道：“我的脑海里，有个自称是诡异世界意识的存在。”
“不可能。”
沈知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沈明祈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异样。
她顿了顿，迅速补充理由：“要是真有这东西，这么久了，哥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没有？”
沈明祈心虚地躲开了沈知安的视线，也就没有注意到沈知安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它一直在我脑子里絮叨，只要你不在身边，就没停过……”
“这么大的事，你瞒了我多久？”
沈知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浮出几分担心，又掺着点愠怒，
“你最近休息不好，是不是也跟那个所谓的意识有关？”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按上了沈明祈的眉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帮哥治疗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明祈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酥酥麻麻的痛感就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漫遍全身。
那感觉很奇怪，痛意里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畅，让他一时忘了言语。
而沈知安的眼神，早已沉得发冷。
若真的是诡异世界意识，以她的感知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么安廷真正想传递的信息，或许不是诡异世界意识，而是人类世界意识，他的一部分，藏在沈明祈体内。
可问题在于，人类世界意识是怎么做到的？
它竟能在完全没引起她警惕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意识碎片，植入了沈明祈的身体里。
能量在沈明祈体内细密游走，像无数条探路的丝线，却始终撞在无形的壁垒上，找不到半分突破点。
沈知安的指尖悬在他的眉心，力道不自觉收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东西悄悄缠上了沈明祈？
又是什么时候，他竟无声无息接触到了人类世界意识？
她一边用力量细细扫过他的经脉与神魂，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回溯过往。
沈明祈的思维、他的情绪，是从哪一刻开始藏了细微的不对劲？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某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让她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乌列尔。
当初乌列尔对沈明祈下过心理暗示，故意勾起他心底的不安与猜忌。
那时候她只当是对方又在玩争宠的把戏，没太放在心上。
她用自己的力量剥离过那层暗示，又强行盖住残留的影响，以为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随着时间推移，乌列尔的力量会渐渐消散，最终变得微乎其微。
可如果……那根本不是简单的心理暗示呢？
沈知安的心猛地一沉。
若乌列尔从头到尾都是用“争宠”做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借着那层微弱的力量掩护，把人类世界意识的碎片，悄悄送进了沈明祈的身体里——那碎片一定足够小、足够隐秘，还足够温和，温和到能骗过她的感知，让她这么久都没能察觉。
她低头看向沈明祈。
他闭着眼睛，长睫安静地垂着，脸色因为刚才的惊吓还带着几分苍白。
这一刻，尖锐的愧疚突然刺进心底，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是她太不谨慎了，总以为能护住他周全，却还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让他被这么危险的东西缠上。
可现在，连她都找不到那枚潜伏的意识碎片。
为什么？
明明她的力量已经搜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连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没放过……
指尖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冒了出来：要不然，这具身体就不要了吧？
她可以为沈明祈重塑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只要那意识碎片还没和他的灵魂彻底绑定，只要融合得还不算深，换一具身体，就能把那东西彻底隔绝在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闭着眼睛的沈明祈却忽然动了动眼睫，细碎的声音轻轻响起：“刚才在梦里，那个声音还一直在怂恿我……不过那时候的声音，比平常弱了很多。”
沈知安的指尖瞬间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希望像被戳破的泡泡，瞬间碎得无影无踪。
那个声音能跟着他进入梦境，还能持续影响他的判断……
难道已经融合得这么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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