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古老祭坛
小黑蛇一进怨界，就看见眼前是一片无尽的天地，它从高空坠落，周围灰蒙蒙的根本看不清方向，只有浑浊的雾气笼罩着。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它看到底下黑压压的一大片，像是海一样。
等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黑色的海洋。
而是人，无数的人，全都黑压压的挤在一起。
它听到了一道仿若万千人声重叠，阴冷又怨毒的声音响起。
“去死……去死吧……”
这声音铺天盖地，如雷贯耳的钻进小黑蛇的耳朵里，震得它神智都快撕裂了。
那种寒意直冲它的天灵盖。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感袭来。
小黑蛇强忍着恐惧感，勉强稳住涣散的心神，朝着黑压压的人影望去。
人海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巍峨可怖的巨大祭坛。
整座祭坛是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无数尸骨交错堆叠，一层叠着一层，在祭坛的四周钉着九根粗壮无比的巨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咒文，符纹深陷，洒满了暗红色的血，处处透着阴气沉沉的气息。
巨石柱上缠满了阴丝，这些阴丝拧成锁链，凌空垂悬，死死禁锢住了一个人。
小黑蛇定睛看去，瞬间吓得一哆嗦。
“是棠姐！”
沈棠被悬空锁在九根巨石柱的正中，四肢和脖子被阴丝死死缠绕着，阴丝如刺骨铁镣嵌入她的皮肉里，将她整个人吊在祭坛中心。
她看着像是没了半点生机。
下方人山人海，他们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凄厉，蕴含着极重的怨气朝着沈棠席卷过去。
小黑蛇不敢耽搁，细长渺小的蛇身在阴风中艰难地穿梭，拼命稳住方向，穿过漫天怨气，终于落在沈棠的肩上。
刚一落下，刺骨的怨气扑面而来。
小黑蛇疼得一哆嗦，清晰的感觉自己的妖魂在被凌迟一样，疼得不行。
它尽量保持住意识，小脑袋贴近沈棠的耳边，焦急地叫道：“棠姐！棠姐你醒醒啊！”
沈棠毫无反应，如同行尸走肉。
小黑蛇一急，缠着她脑袋左右呼叫。
她还是没反应。
“完了，这哪是凶尸啊，这么重的怨气根本不是一般凶尸能有的。”
眼看着那些阴丝从她四肢渐渐蔓延过来。
小黑蛇清楚拖得越久，沈棠的三魂七魄都会被侵蚀，然后永远的留在这里。
它趴在她的额头上，盯着她那张惨白无色的脸好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
“呜呜呜……老子辛辛苦苦修了这么久，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能化形了，现在好了，木有了，全木有了……”
小黑蛇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低下小脑袋蹭了蹭沈棠的耳尖，故作豪迈道：“蒜鸟蒜鸟……”
“当初你救我一命，现在我还你一命，不亏，不亏了嗷！”
小黑蛇说着，蛇身溢出了点点星光。
“棠姐，要是你能成功出去，一定要记得我嗷！逢年过节啥的给我烧点好吃的……我要炸鸡，奥尔良烤鸡……多放辣！”
它把剩余的所有妖力从体内引爆，强行冲破禁锢住沈棠的九条枷锁。
“棠姐……醒醒！”
小黑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
这是它最后的力量了，也是它能唯一唤醒她的方式。
禁锢住沈棠的阴丝消散了许多，一动不动的她忽然浑身一震。
沈棠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漂浮在面前快要溃散的小黑蛇，她顿时大惊失色的伸手去接它。
“黑土！”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被困在怨界里了，快出去……”
小黑蛇费劲的说完，还没来得及游进她掌心，整条蛇就如同一缕轻烟消散在风中。
沈棠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住，眼睁睁看着小黑蛇从指头缝里流逝消失。
“黑土——！”她惊慌失措地喊道。
凌厉如刀子的阴风吹来，刮得她冰冷刺骨，有种灵魂被凌迟的痛感。
“去死……去死吧……”
无数怨恨的声音从下方席卷过来，狠狠冲击着她。
沈棠压住心头的难受，低头一看。
只见祭坛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如同人海一眼望不到边。
不对……
这些根本不是人。
是怨，无数的怨煞！
沈棠听得头痛欲裂，才想起来。
她和胡三娘一路追踪黑狐来到南山地底墓穴，被黑狐暗算困在墓室里，那只不知道镇压在这里多少年的凶尸又暗算了她俩。
当时她只觉坠入无底深渊中，没想到一睁眼就被拖进了怨界中。
怨界能吞噬一切活物，侵蚀人的三魂七魄，哪怕是妖，也会受到影响，直至将活物彻底同化，沦为没有自我的怨煞。
胡三娘一进来就遭到重创，修为大损，当时为了留住一线生机，沈棠不得已强行废了一枚青铜古钱，才把三娘的元神送出去。
但她自己却出不去了，被阴丝锁住，五感六识被封住。
沈棠算到有一线生机，没想到这一线生机是以黑土的牺牲来交换的。
她心中一痛，却顾不上悲伤，现在出去最重要。
随后，她用力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鲜血漂浮在半空中，凝聚不散。
沈棠立刻双手结印，十根手指翻飞，快得看不清。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邪！”
九字真言护身咒落下，金光从血珠里炸开，如同烈焰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过去。
昏暗的墓室里。
棺椁中，沈棠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血喷溅在棺椁边缘，滋滋冒着黑色的怨气。
胡三娘被惊醒了，艰难地抬起头看去，看到沈棠猛地睁开双眼，喘着粗气，像是溺水快要窒息的人刚被救上岸似的。
沈棠坐了起来，心有余悸的看过来，见她断尾，脸色顿时大变，“三娘，你——”
她眼圈一红。
怎么会不明白三娘为什么会断尾。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沈棠一把将胡三娘搂进怀里，单手撑着棺椁跃了出来，再抓着铁链一路滑到地面。
石门已经打开了，墓室里不见那只凶尸的踪影。
她没回头，抱紧胡三娘赶紧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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