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平凡人生

“可能田婶婶也想通了，真正做坏事应该被讨厌的人，应该是那个曹少海，而不是姐姐你。”

大人在沉默思索之时，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忽然响起。

一向很有礼貌、面对比自己年龄大的人都会叫上一句称呼的阮凝春，此刻小嘴微撇，直呼曹少海的大名。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待见此人！

而小春的梦魇说到底是由死去的女人，以及曹少海的怨气和残念构建，她可以看到的田曼香，都是那两个死者记忆中的田曼香。

至于田曼香本人真实的、更隐私的想法，她是不清楚的。

但这并不妨碍小春由衷地认为，整件事中最可恶可恨之人，绝不是三个互相伤害的女性，而是那个隐身了的曹少海。

是他在欺骗玩弄她们的感情；

是他把三个天南海北互不相干的女人逼疯了，推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病床上的沈倩因着小姑娘稚气的言语，愣住神情。

她怔了片刻，巨大的酸涩感涌上鼻尖熏上眼眶，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唉？不是…我眼睛有点酸……”沈倩立刻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觉得很丢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明明警察并没有严厉地斥责她，明明爸妈在知道她被导师包养的丑事后，也没有责怪没有骂她给家里丢脸，只是心疼地说她“糊涂”啊。

或许正是父母亲人小心翼翼不敢提及、生怕戳到自己痛处的样子，让她没有颜面再去委屈。

可听到眼前第一次见面的小女孩儿，用笃定的语气说错的人、该被唾弃的人不是自己时，沈倩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委屈，还是忍不住了。

她的哽咽声止不住，抽噎着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

一股轻柔的力量环抱住她抓着被角的手臂，小春一边轻轻地拍她，一边偏着脑袋担忧地看着她：

“姐姐你别哭呀。”

小姑娘急哄哄地问陈仪倾要了面巾纸，要给哭得一塌糊涂的沈倩擦眼泪。

十分钟后，沈倩用纸巾捂着红肿的眼睛，不愿睁开眼面对房间里的调查组人员。

不过经此情绪一崩，她算是破罐子破摔彻底不紧张了。

面对陈仪倾和牛妍两人的配合询问，她积极地回想、答复。

除却讲清了她和曹少海之间的事，她还向警方描述出了她视角下田曼香的另一面——

提起曹少海，沈倩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以及畏惧：

“陈警官，牛警官，是他逼我的！”

有句话叫“美貌单出是死局”，很多人不认可，但作为这种情况下的沈倩却很认同。

她出身偏远贫困的地方，初中就被县里的小混混骚扰过，对此家里的爸妈也没什么能力根治，只能再三告诫她好好读书不要打扮，不要穿鲜艳的衣服惹人注目。

久而久之沈倩就养成了内向安静的性格。

考上大学后的她，基本就没有那种烦恼了。

同寝室的室友或是认识的朋友总夸她长得很漂亮，是大美女，可以靠脸吃饭，建议她去拍视频当网红。

沈倩看过短视频和直播，她深知自己性格无趣胆子还小，在台上做自我介绍都会紧张地心脏狂跳，又没有一技之长或是才艺。

比起硬着头皮拍视频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她更愿意过简单的生活。

按部就班地读书，再考研究生和教师资格证，毕业之后考到燕京本地中学的编制当老师，再回馈养育自己的爸妈……

这是父母对她的期望，也是沈倩自己想要的人生。

事实上她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从大二下学期她就在准备考研，最终靠着自己的努力，考到了这所更好的学校，读了自己心仪的历史系。

甚至她的导师还是本校知名教授，兼文学院的院长，怎么看她的前途都一片光明。

但沈倩万万想不到，自己那所谓的导师名师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初读研一的时候，曹少海就经常给沈倩发布一些学习任务，让她做论文做研究。

对于一个刚读研的学生来说，工作量无疑是很大的。

沈倩常常抱着晦涩的历史书啃到半夜，深深内耗。

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只以为，是自己的学习能力不够强。

毕竟历史系的研究生和法学、医学并列，在整个文科里都是最累最卷的一批人。

因此当曹少海在网上温和地安慰并指导她，还经常让她到自己办公室解答问题时，沈倩还很是感激，以为自己遇到认真负责的好导师了。

可时间一长，她逐渐察觉出不对劲。

曹少海总说自己很忙，每每让沈倩去找自己，都是半下午的时间。

而他本人又是院长，办公室是他个人单独所有，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老师。

沈倩总觉得他给自己讲解的时候，距离未免有些近，还总有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这令她很是难受，不能适应。

起先沈倩以为自己想多了，但曹少海的行为愈发逾越过分。

甚至发展到明目张胆地摸她的手背，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饱受精神折磨的沈倩实在受不了选择爆发。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买了录音笔藏在袖子里，警告曹少海不要再得寸进尺，否则自己会向学校和社会举报揭露他丑恶的嘴脸。

她以为自己玉石俱焚的态度能够吓退曹少海，但她低估了对方的无耻。

曹少海早已猜到她准备了录音设备，装傻充愣根本不上当。

在沈倩破防后，他甚至笑吟吟地威逼利诱：

“小沈啊，请问你有人证还是物证，拿不出来那你是在诽谤我，你觉得说出去之后大家会相信谁？信你一个乡镇出来的穷酸学生？还是相信有二十年育人口碑和文学建树的我？”

“要我说你真的很天真，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打击，我听你说过你想留在燕京工作买房？你知不知道如今燕京的房价几何？凭你以后的那点薪水买吗？何况每年毕业的大学生研究生数以千万，有几个能考上燕京编制的？你没有门路和人脉，只会做白日梦。”

“再者说，你以为咱们系的研就这么好读，很容易毕业吗？书有没有读懂，学问做得深不深呢？归根结底，你做的论文要得到我这个导师的认可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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