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死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死了
砖房黑洞洞的，门窗早烂没了，像一张张咧开的破嘴。
我贴在墙根，侧耳听。
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太静了，静得不对劲。
山本那老狗把人诓来，就晾着？
“超哥...”旁边一个兄弟刚出声，被我手一抬掐断了。
我下巴往最里面那间还剩下半拉屋顶的破房子扬了扬。
那门口的地上，好像有点东西。
凑近了看，是血。
暗红色的，还没干透，蹭在门槛的破砖头上，稀稀拉拉往里延伸。
我头皮一炸！
雪？
“守着口子！”我低吼一句，闪身就冲了进去。
屋里更黑，一股子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直冲鼻子。
借着门口漏进来那点稀薄的光，我眼睛一扫...
墙角蜷着个人影。
高挑但瘦弱，缩成一团，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发抖。
是陈雪！
“雪！”我冲过去。
她没回头。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把短刀，刀鞘裂开的口子敞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刀身，那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
她整个人都在抖，不是怕，是那种极力压抑着，马上就要爆开的抖。
地上还躺着个东西，黑乎乎的，巴掌大。
“雪！你没事吧？”我蹲下去，手刚碰到她肩膀。
她像被烙铁烫了，猛地一缩！
抱着刀的手臂收得更紧，喉咙里挤出野兽护食一样的低吼：“别碰！”
我手僵在半空。
借着那点微光，我看见她侧脸，白得吓人，嘴角有一丝没擦干的血痕。
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黑东西。
那是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盖子开着，里面是空的。
盒子旁边，扔着一小截...
手指头！
很小，很细，是婴儿的！
断口处血肉模糊！
操！山本老狗！
我血直往头顶冲！
他真敢！
“他...他送来的...”陈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说再不来...再不来就就送下一根...”她抱着刀，身体筛糠一样抖，指关节捏得咯吱响，刀鞘都快被她捏碎了。
“雪！看着我！”我吼她。
“假的！肯定是假的！老狗骗你的！他就是要你乱！”
我伸手想把她扳过来。
“别碰我！”她猛地回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烧红的炭，里面翻滚的东西看得我心惊肉跳...
是疯狂的杀意，是绝望，还有一丝...
彻底的崩溃！
“我的刀！我的债！我的弟弟！”
她尖叫着，抱着刀猛地往后缩，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震落一片灰。
就在这当口！
“滋滋...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一个破锣似的喇叭声：
“陈桑来得挺快嘛...”
是山本清！
这老狗的声音！
从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破喇叭里传出来！
“看到我的小礼物了吗？”
“陈雪小野种，你弟弟的小指头好玩吗？”
“啊...！”
陈雪抱着刀，像头发疯的野兽，从墙角弹了起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完全没了理智，只有疯狂的杀意！
她根本不管声音从哪里来，握着刀就朝着离她最近的一堵破墙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刀锋深深扎进夯土墙里！
土块簌簌往下掉！
“山本清！出来！滚出来！”她嘶吼着，拔出刀，又不管不顾地朝着另一处喇叭杂音传来的方向扑过去！
刀光在黑暗里划出惨白的线！
“雪！回来！”我扑上去想拽她！
“滚开！”她反手一刀就扫过来！
刀锋带着冰冷的死气，直削我手腕！
又快又狠！
我瞳孔一缩！身体反应比脑子快！
爪刃交叉一架！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花在黑暗里猛地爆开！
爪刃上传来的冰冷杀气让我心头一凛！
这丫头真疯了！
下手就是杀招！
“山本清！出来！”陈雪根本不管我，血红的眼睛扫视着黑暗，完全就是寻找猎物的凶兽，握着刀又冲向一堆废铁后面！
“彪子！拦住她！”我对着外面吼！
这破厂区地形太复杂，到处是塌方的危险，她这样乱冲乱撞，没等找到山本，自己就得交代在这儿！
彪子他们听到动静，已经从左边冲了过来，一看陈雪那疯魔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雪妹子！别乱跑！”
彪子吼着就带人围上去想拦。
“别过来！！”陈雪猛地转身，刀尖指着彪子他们。
“谁拦我！我杀谁！”
她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吓人，汗水混着不知道是血还是泥的东西往下淌，眼珠子却空洞洞的，只剩下杀意。
“滋...滋...有意思...”破喇叭里，山本清那扭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的刀在叫呢！它渴了！二十年的血债该还了...”
“你对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陈超也没有了。”
“闭嘴！闭嘴！闭嘴！！”陈雪抱着头疯狂地嘶吼，手里的刀乱挥乱砍，在旁边的破铁皮桶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火星乱溅！
“雪！”我瞅准她挥刀的一个空档，猛地矮身冲到她侧面！
不再去抓她拿刀的手，而是一把死死箍住她的腰！
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后拖！
“看着我！陈雪！看着我！是我是我！陈超！”
我在她耳边吼，热气喷在她冰冷的耳朵上。
她身体猛地一僵！
挣扎的力道小了点，但还在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她扭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一片混乱的漩涡，认不出是谁，只有本能的抗拒。
“刀！”彪子突然指着陈雪手里的刀吼了一声。
“超哥！刀！看那刀！”
我心头一跳，顺着彪子的目光看去。
陈雪手里那把暗红色的短刀，刀身靠近护手的位置，那几道深深的，如同血槽般的刻痕，此刻竟然在黑暗里...
发出极其微弱的，诡异的红光！
像烧红的炭！
一闪，一闪！
“血契成了。”破喇叭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陈桑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钥匙，它饿了，二十年终于闻到主人的血腥味了...”
主人？
陈雪的血？
我猛地低头看向陈雪被我箍住的腰侧...
她工装外套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白衬衫染红了一小片！
刚才撞墙还是被什么刮到了？血渗出来，不多，但似乎...
刚好沾在了那刀柄上？
陈雪也感觉到了刀身的异样和腰侧的疼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发着幽幽红光的刀，又看看自己腰侧渗出的血。
“不...”她喉咙里挤出破音。
“不是...不是我...”她像是要扔掉那把变得滚烫的刀，手指却痉挛着，死死抓着刀柄，怎么也甩不开！
“滋...滋...乖女儿”破喇叭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拿着它送过来，送到爸爸这里来，用它打开最后的门，爸爸就把弟弟还给你...”
“来吧！好孩子，你的刀在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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