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举世惶惶
画卷中的岁月,如蜗牛远行,慢且迟,剑庭之外的昼夜四季,却匆匆…
被困于此的万万生灵,饱受的煎熬,虽远不及许闲,可痛苦却从未有一刻远离停歇。
剑庭开而不关的第一年,老剑藤外那片被打烂的山河,废土里一颗颗碧绿的嫩芽冒出了头。
剑庭开而不关的第十年,大地穿上了全新的衣裳,郁郁葱葱,春风渐浓。
第二十年,有溪成河,有树苍劲,
第三十年,剑藤花开,灿如金辉,
第四十年,万树红妆,姹紫嫣红,
第五十年,昔日战斗的痕迹,若不细看,已极难被人察觉。
时间不语,却用它独有的方式,慢慢记录着一切。
这些日子里,
有的人疯了,
有的人痴了,
有的人癫了,
从一开始的迷茫,再到后来的恐惧,再而后便是漫长的绝望,习惯绝望,适应绝望...
麻木了,
放弃了,
终日浑浑噩噩,困于一方囚笼,时常仰望天际,渴望着所谓的自由。
真相是什么?
仙土活灵,找到了答案,黑暗生灵,同样找到了答案,是那个人类,那个活灵,不对,是活阎王。
许闲。
是的,就是许闲。
几十年如一日的光阴里,他枯坐在地,顿悟入定,别人都在疯狂,抓狂,焦虑,焦躁,唯有他一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剑庭不开,只能是因他导致。
可他们能怎么办?
期间,不止一尊黑暗生灵,亦不止一尊活灵,在其旁边弄出滔天的动静,试图将其惊醒,
徒劳无果。
更有一些黑暗生灵,在漫长的自我内耗中,变得疯狂,他们于绝望中,对许闲动了杀意,不少更是付诸于行动。
他们拼着丢掉性命的决心,本着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的心态向他扑杀而来。
可总是在手中剑锋即将接触他肉身前的那一刹那,
嘭!
地一下。
爆体而亡,号称肉身不陨,灵魂不灭的黑暗生灵,在老剑藤的法则之下,被抹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凭空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不一样。
曾经在许闲手下,庇佑了他们的老剑藤,而今当着全天下的面,庇佑着许闲。
何其可笑?
何其荒唐?
渐渐的,他们于麻木中内耗,连对许闲动手的心思,也生不出来了。
等待,
无休止的等待,
百无聊赖的等待。
有人比较乐观,觉得只要许闲醒来,顿悟结束,剑庭便能再开,他们就能回去了。
有人比较悲观,觉得剑庭不会开了,三千年,等三千年吧,三千年后,新的剑庭开启,他们再经历一次轮回,就能出去了。
还有人更悲观,他们笃定,许闲苏醒之日,剑痕逢主之时,可能整个剑庭,都将易主或永久关闭,坍塌…
而按着许闲的性子,和他那嗜血嗜杀的本性,是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人心惶惶,忐忑不安,猜测众说纷纭,想法各有不同。
大部分黑暗生灵希望许闲失败,最好能沉沦其中,永世不醒。
他们宁愿为此在这里等上个三千年,也不希望,这样一个存在,更上一层楼,将来,屠戮三界。
小部分黑暗生灵希望,许闲成功,早日醒来,他们好离开这个鬼地方,至于这尊活阎王是否会因此变得更强,
自与他们无关。
黑暗有祖灵,有序首,有始灵,还轮不到他们去操心,或自私的直白,或大公的虚伪。
至于仙土的活灵们,心态出奇的相同,他们希望许闲没事,希望许闲苏醒,渴望剑庭关闭,离开此地,回到故土。
他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许闲周围,持续的等待着...
还要多久?
百年?
千年?
没人知道。
耐心被一点一点消磨,希望被一点一点蚕食。
背棺仔急,
小书灵更急,
白泽不急,金雨不急,他们很有耐心,对于许闲,始终有信心...
他们虽自下界而来,可他们却在人间活了极久,极久。
在凡州的那段日子里,他们身处九境巅峰,寸步不前了万年岁月。
尤其是白泽,他的生命长度,除开北海的那几尊妖仙,当之无愧是凡州活得最久的存在。
因为活的久,
所以不焦虑。
望舒和霖不一样,相比于他们,黑暗纪元之后出生的她们,活的还是太短,经历的事情不够多,所以容易焦虑,所以患得患失。
大青蛙欧阳剑也不急,它从不缺时间,
它是剑庭的土著,
生活了许久许久,
眼下不过才过去了区区几十年而已,相反,它很亢奋,许闲顿悟的越久,越反常,对于它而言,成功的概率越高。
说不准,他真的能成功,
说不准,它真的能离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别说几十年,几百年,就是几千年,它也是能接受的。
可最急者,本不在局内,而在局外,剑庭之外的那片浩瀚沧溟里,那一双双盯着剑庭的眼睛的主人,才是真的急不可耐,心慌意乱。
几十年了,
不是一年,
不是三年,
而是几十年了。
那昔日洁白如玉的试剑台,早已在这几十年的岁月里,布满了斑驳,落叶灰尘,铺了一层又一层。
为其镀上了岁月的沧桑,时光的包浆。
可它就是不开,魂灯徐徐而燃不假,却没人知道,那灯何时会灭。
于黑暗而言,
千万后辈,是三千年的积累,若真的都折在里面,便等同于没了一代人。
本来祖灵陨落,小序尽亡对于他们的冲击,就已经很沉重了,若是这一代,都死绝了。
对于三界黑暗的冲击,毋庸置疑,是巨大的。
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祖灵们极少如此刻一般,对一件事,如此的束手无策。
八千年前,
灵河横天,
八千年后,
剑庭不开,
这是唯二的两件...
贪庭,蟑螂的老头,时常站在高处,遥望着灰沉的天空,低喃,“黑暗之子,这一切,是你的手笔吗?”
与其说,是那遥远的河庭出手,缔造了这一切,他更偏向于是那“黑暗之子”引发了这些事情。
远东大营往西,荒芜的山巅某处,君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抬手揉了揉鼻尖,望着荒芜里,那块巨大的试剑台。
君拧起眉头,暗自嘀咕,“许闲,你不会是真把老剑藤给刨了吧?”
祂看不到,
祂不知道,
但是祂敢猜,也敢打赌,这一切,一定和那臭小子有关。
祂是沧溟最大的变数,
是沧溟天道用所剩不多的气运,孕育而生的绝望一舞。
他的出现,会颠覆法则,颠覆秩序。
有他的地方,很多原本理所应当的事,都会变得离奇。
凡州如此,
仙土如此,
剑庭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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