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 章 汽车的调子定了
回到家，几个女人不知去了哪里，杨卫国看了看表，索性开着车往厂里去。
如今厂里的生产算是稳扎稳打，好消息也有——城郊那边批了块地，专供小家电生产线用。唯独汽车厂这边，迟迟没动静。
杨卫国心里早有预感，估摸着汽车这块怕是保不住了。
果然，一周后的上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方部长打来的。
“卫国，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方部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
“您说。”杨卫国握着听筒，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就是你们那个汽车厂，估计是保不住了。”
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平静：“方部长，这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哦？你小子这次倒是大气。”方部长似乎有些意外。
“嘿，您先别夸我。”
杨卫国笑了笑，语气里带了点调侃，“上面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分出去，总得给点补偿吧？”
“你小子，刚夸你两句就来这套。”
方部长在那头笑骂一声，“是这么回事，港岛那边有个港商，想合作建电器厂。上面综合考量了一下，准备把这个名额给你，国家也会一力促成你们谈。”
“嘿！”
杨卫国忍不住哈哈大笑，“方部长，这叫补偿？我跟您说，这业务本来就是我媳妇在谈。要不是跟我合作，我媳妇压根不会干。”
方部长一愣：“你媳妇？她不是在红星轧钢厂干人事吗？你说的是谁？”
“田丹啊。”
杨卫国语气坦然，“我俩那情况，您又不是不清楚。”
“哦……田丹啊，老田的那个小闺女。”方部长恍然大悟，“原来这业务是她牵的线。”
“可不是嘛。”
杨卫国接过话头，“所以您说，拿我媳妇谈成的业务跟我合作，这能算给我好处吗？您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方部长的声音带着点尴尬：“你小子……这觉悟是一点没长。行吧行吧，我再去跟上面说说，后续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成啊。”
杨卫国应着，又多问了一句，“那最近我们自己生产的小汽车，还能接着做吧？”
“这没人限制你。”
方部长说，“不过到时候，技术该交的还是得交出来。”
“成，没问题。”
杨卫国痛快应下，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琢磨起来。
汽车厂分出去是意料之中，只是这补偿的事，总得争一争才甘心。
杨卫国拿起桌上的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本想给李老打个电话说说事，想了想还是觉得当面说清楚更妥当。
他起身下楼，噔噔噔地往新车间那边走——李老如今多半泡在那儿。
果然，一进车间就看见李老正围着一台内燃机打转，手里拿着卡尺量来量去，旁边几个年轻技术员大气不敢出。“李老。”杨卫国喊了一声。
李老回头，看见是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哦，是你啊。啥事？”
“找您有点事，”
杨卫国走近了些，“要不……去您办公室说？”
“行。”李老应着，跟技术员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杨卫国往办公室走。
如今的李老可不是当年那个坐冷板凳的老技术员了。
他现在是红星轧钢厂内燃机总工程师，配了独立办公室，手下带了个科研小分队，光助理就有三个，实打实的副厅级待遇，在厂里说话分量极重。
进了办公室，李老的助理麻利地泡好两杯茶水，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杨卫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老：“李老，跟您说个事——咱们那个汽车厂，怕是保不住了。上面的意思，让把技术交上去。”
李老闻言，脸上没什么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早在意料之中。”
“哦？这您都想到了？”杨卫国有些意外。
“哼，那是自然。”
李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国家现在底子薄，缺钱。但凡有办法，也不会让咱们把现成的技术交上去，肯定是另起炉灶建新厂。”
“可眼下这情况，不交咋办？总不能让技术烂在手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估摸着，咱们作为主要的零配件供应商，应该还是能保住的，对吧？”
杨卫国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方部长也说了，没限制咱们继续生产，这段时间该做还是做。”
“你就是不让我做，现在也停不下来喽。”
李老呵呵一笑，眼里带着点得意，“给厂子里这些老干部配了车之后，你是没瞧见，那性能把同行的车碾得渣都不剩。分厂、下属厂，还有其他一些单位，知道咱们车的底细，订单都排到门口了。”
“哦？排了多少？”杨卫国追问。
“哼，两千台了。”李老呷了口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个小数目。
“嚯！”杨卫国是真吓了一跳，“李老，您这是下了盘大棋啊？两千台……这产能跟得上吗？完不成咋整？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完不成也得完。”
李老摆了摆手，“他们催得紧，说是急着用。实在不行，就加派人手轮班干。对了，他们说啥时候要技术了吗？要是定了日子，老头子我就去一趟，当面跟他们把技术细节说清楚。”
“李老您先别急，”杨卫国连忙摆手，“我这还没跟上面谈妥呢。”
李老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杨卫国啊杨卫国，你小子现在也学坏了。”
“看您说的，人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吧？”
杨卫国也笑了，“老被他们拿捏，这次也该咱们争取争取，多为厂里捞点好处。”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们打算跟港岛那边合作，建个小电器厂，就在城郊批的那块地上。”
“哦？这是好事啊。”
李老眼睛一亮，“跟港商合作，能引进些新设备新技术，路子能走得更宽。”
“可不是嘛，”
杨卫国点头，“所以更得把汽车厂这边的事理顺了，别到时候两头牵扯精力。”
两人又聊了些技术细节和生产安排，直到车间那边有人来请李老去看看新调试的机器，杨卫国才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楼时，阳光正好，他抬头望了望，心里那点因汽车厂要被分出去的郁气，似乎散了不少——有李老在，有这两千台订单打底，就算技术交上去，日子总归是能往前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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