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询策
月光下，云清歌小小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快进来！”孔其修侧身让开，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内沉睡的监视者方向，压低声音，“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没惊动外面那几条‘看门狗’吧？”
“放心，他们睡得正沉。”云清歌灵巧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陈设简单却整洁的书房兼卧室，“孔先生，有要紧事。”
孔其修见她神色凝重，心知必有重大发现。
他示意云清歌坐下，自己则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面毫无动静，才返身回来，声音压得更低：“啥事？”
云清歌从怀中（实则是从空间）取出那份整理好的小册子，递了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油灯被拨亮了些许，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孔其修接过册子，快速翻阅起来。越是看，他的脸色越是沉凝，眉头紧紧锁起，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了。
册子上条理清晰地罗列着青木龟一郎的表面身份与可疑之处、神秘老仆的关键作用、码头B-7仓库内隐藏的大烟土和军火、蓬莱阁日料店后院的暗格、虹口道场侧门的情报传递、资金的大致流向……虽然一些更深层的联系和名单尚待挖掘，但已有的线索已经足够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轮廓。
“嘶——”孔其修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怕，“这青木龟一郎，竟是个披着商人外衣的大间谍！还有这毒品、军火买卖……罄竹难书！罄竹难书啊！”
他猛地合上册子，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影同志，这些……你都确认过了？”
“是的，已经确认。”云清歌看向孔其修，语气严肃认真，“只是秦老板去港城了，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我拿不定主意，只好来来找您商议。”
“是继续深挖，找到更多核心证据和上层名单，还是寻找时机，雷霆出击，端掉仓库，控制老仆？”
孔其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册子的封面，昏黄的灯光在他紧锁的眉宇间投下深深的阴影。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慎重：“影同志，你提供的这些情报，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
他拿起册子，又重重放下，“青木这条毒蛇，咬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他编织的这张网，一头连着日本军部和情报机关，一头连着上海的毒品黑市和帮派势力，甚至可能渗透进了我们的一些政府部门。”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你的顾虑很对，现在动青木龟一郎或者那个老仆，确实会打草惊蛇。”
云清歌说道：“我有能力让青木龟一郎死于意外，且看不出异常，那老仆我也能让他在交易时死于一场‘意外’的火并或者黑吃黑。”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笃定，让人相信她确实可以做到。
“这样既能除掉他们，又不会立刻让人怀疑到是有组织的清除行动，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孔其修坐下：“你容我想想这样做之后的利弊。”
云清歌点头，但心里却是更倾向自己的想法。
现在已经是1937年的5月，根据历史资料，华国马上就要迎来日寇的全面侵略，现在能斩断他们的一点触手，削弱他们一分力量，都是好的。
她说道：“日军全面侵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时间不等人，我们没有太多慢慢布局、徐徐图之的余地了。”
云清歌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每拖延一天，就可能有多一批烟土流毒市面，多一批武器被用来武装他们的爪牙，多一份情报被送出去危害我们的国家。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他们全面发动之前，尽最大努力破坏他们在海城的部分网络，哪怕只是造成一时的混乱，也是好的。”
孔其修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近期日军四处搞军事演习频繁调动，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他沉默着，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内心的天平在“稳妥潜伏”与“雷霆一击”之间剧烈摇摆。
最终，他猛地一捶桌面，声音嘶哑却坚决：“干了！你说得对，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再不动手，等他们的战争机器完全开动起来，就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清歌：“但计划要调整。青木龟一郎，让他‘意外’死，但不能让他死得太突然。”
“让他死于一场与当地帮派或者‘反日分子’的‘冲突’！最好是能牵扯到与他们有利益冲突的其他日本势力，把水搅浑！你能做到吗？”
“可以。”云清歌毫不犹豫，“我会设计好，让他的死因看起来像是多方势力角逐的意外结果。”
“好！”孔其修眼中寒光一闪，“至于老仆和B-7仓库，越早动手越好，等他照常去交易的时候立即行动！”
他语速极快：“不仅要制造‘黑吃黑’的火并，让老仆和那些买卖大烟的人‘同归于尽’，还要趁乱彻底炸毁仓库！把里面的烟土和军火全部销毁！而且，要留下一些指向某个亲日帮派是背后另有主使的模糊线索，要是能让他们狗咬狗最好了！”
这个计划更为激进，旨在最大程度地造成破坏和内部猜忌。
“如此一来，”孔其修继续道，“青木在外死于不明势力的袭击，他的仓库和心腹在海城被‘黑吃黑’端掉。日本特务机关和军方内部必然会陷入互相猜忌和调查的漩涡，短时间内难以有效重建这个网络。就算不能为我们争取到时间，起码他们少祸害不少咱们同胞！”
他看向云清歌：“行动风险极大，尤其是仓库爆破，必须确保彻底且你能安全撤离。你需要什么，现在就说，我想办法在天亮前给你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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