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惊惶
“查！给老子暗地里查！”他对着心腹手下低声咆哮，声音却因恐惧而有些变调，“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不能让局里其他人知道！”
他比王科长更害怕，他的位置更敏感，一旦事发，死得更快。
虎爷的死讯传来时，他非但没有一丝替“合作伙伴”悲伤的情绪，反而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对方连虎爷都干脆利落地干掉了，还会在乎多杀他一个小小巡长吗？这分明是警告，是清洗！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虎爷的死讯和赌坊被洗劫一空的消息。
王科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冷汗涔涔而下。
他瞬间将自家失窃与赌坊的惨案联系了起来。
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伙人干的！目的绝不仅仅是钱财！对方是针对虎爷这条线来的，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赵巡长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虎爷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对方拿走了账本，却没有任何后续动作，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最是折磨人。
他感觉自己脖子上仿佛已经套上了绞索，却不知道何时会猛然收紧。
愤怒？有的。多年贪墨积蓄一朝成空，怎能不怒？
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不敢去想对方到底是谁，是军统整顿内部？是神秘的江湖高手黑吃黑？还是……其他的可怕势力？
他们只知道，自己最大的把柄已经落在了未知的、手段通天的敌人手里。
往日倚仗的权势和金钱，在对方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此刻，什么替虎爷报仇，什么追查财物，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只想尽可能地抹平痕迹，夹起尾巴做人，祈祷那暗处的煞神拿够了钱财，就此罢手，或者……去找他们上面更大人物的麻烦。
西区的混乱于他们而言，不再是瓜分利益的机会，而是预示着自身末日的丧钟。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严令知情人封口，对外表现出一无所知的模样，内心却时刻被恐惧的毒虫啃噬着。
这些消息让有关联的人惶恐，但对百姓来说，那是天大的喜讯，所以消息传播得非常迅速。
孔其修家大厅，来上班的司机将这些消息当八卦讲给他听时，心里莫名有种有人在替自己扫清障碍的错觉，但他又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人格魅力，也没结交到这样有能力的朋友。
一个小时后，孔其修家客房内，监视孔其修的三人，在听闻如意赌坊的惊天惨案以及背后牵扯出的王科长、赵巡长家中离奇失窃的隐秘传闻后，第一时间便将怀疑的矛头对准了孔其修。
“老大，这也太巧了！”最年轻的那人压低声音，脸上难掩惊疑，“昨晚咱们刚用虎爷那帮人敲打了他，今天天还没亮透，虎爷和他那两个哼哈二将就见了阎王，老窝被抄得比脸还干净！”
“你让我去打听的，如意赌坊背后那两位‘爷’家里，也遭了殃…这手法，这效率…”
被称作老大的青年脸色发白，手心不断渗出冷汗。
他们三人说是军统的人，实则不过是靠着点关系塞进来的编外人员，平日里干些盯梢、传话的杂活，仗着军统的名头吓唬吓唬普通商贾百姓还行，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闭嘴！”他低声呵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慌什么！说不定…说不定就是巧合呢？江湖仇杀，黑吃黑，不是很正常吗？”
他试图说服自己，但连他自己都不信。哪家黑吃黑能吃得这么干净利落，顺带还把保护伞的老窝都给端了？这分明是精准打击，斩草除根！
“老大，这哪是正常仇杀啊？”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瞟向对面孔其修的铺子，“赌坊里几十号人，全都昏睡不醒，财物搬空，三个头目被抹了脖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王科长和赵巡长家更是邪性，保镖屁都没放一个，藏得那么严实的家底都被抄了…这…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老大，你说…会不会是…那边的人？”
他不敢明说，只是用手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暗示他们所怀疑的，孔其修身份的背后势力。
他们怀疑是共产党为保孔其修而出手替他扫除了障碍。
年轻老大闻言，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脸色更白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根本不敢深想。
如果共产党真有那样的能力，为保孔其修做到如此地步，那他们这三个小虾米平日对孔其修更是没有多尊重，会不会也会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年轻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仿佛暗处随时会射出索命的子弹，他压低声音：“也未必就是那边的人所为，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两个兄弟点点头，好似被安抚住了了。
年轻老大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好几口，尼古丁也未能完全压下指尖的颤抖。
“不管是不是…‘那边’干的，”他含糊地略过那个禁忌的词汇，“都说明孔其修这人，水深得很，绝不是我们能拿捏的软柿子。”
他回想起昨天他们对孔其修的“敲打”，此刻只觉得后怕，那简直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那…老大，我们怎么办？还盯吗？”最年轻的那个声音带着哭腔，“万一…万一他们觉得我们碍事…”
“盯，不盯怎么办？”年轻老大烦躁地掐灭烟头，“不仅要盯，还要将怀疑上报上去……
他话没说完，三人眼皮越来越重，在失去意识前，他们都好像看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水雾，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安宁感。
他们的思维如同陷入泥沼，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却徒劳无功。
最后一丝警惕被无形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地抹去，三人头一歪，几乎同时陷入了深沉的、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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