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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江南局势


周平安握着那柄乌黑长剑,牵着婵儿的手站在悬崖顶,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山洞中潮湿的霉味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明,转头看向身旁的婵儿:“我们先回你村里看看,之后再设法找我的同伴。”

婵儿点点头,眼底带着期盼,脚步轻快地在前引路。

两人沿着山林边缘前行,小径如今荒草丛生,偶尔能见到散落的箭簇和断裂的兵刃,空气中隐约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平安心中隐隐不安,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将婵儿护在身侧。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村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可往日炊烟袅袅的村庄,此刻却一片死寂,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婵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脚步越来越快,待到村口,她猛地停住脚步,浑身颤抖起来。

周平安心中一沉,走上前望去,只见村内房屋大多被烧毁,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躺着村民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早已干涸发黑。几只乌鸦落在尸体上啄食,见有人来,扑棱棱飞起,发出刺耳的叫声。

“不......”婵儿撕心裂肺地喊着,疯了一般冲进村子,在尸体堆中翻找,可看到的只有一张张冰冷的面孔。

她跌坐在地,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哭声凄厉,在空旷的村落中回荡。

周平安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惨状,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能猜到,这定是薛义的川军所为,乱世之中,无辜百姓总是最先遭殃。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婵儿的后背,心中满是沉重:“节哀。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先离开吧。”

婵儿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恨意。

她点了点头,任由周平安扶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再也没有亲人的村庄。

两人沿着官道前行,走了半日,终于见到一处镇子......

另一边,常州凉军大营内,柳一丁正站在舆图前,与将领们商议战事。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冬儿掀帘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柳叔叔!我终于找到你了!”

柳一丁回头,见到周冬儿,又惊又喜:“郡主!你平安无事就好!世子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提到周平安,周冬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圈泛红:“柳叔叔,我哥他……他为了救一个被巨蟒卷走的女子,坠崖了,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他的踪迹,只立了一座衣冠冢。”

独孤青和苏婉也跟着走进帐内,神色凝重地颔首,证实了周冬儿的话。

柳一丁闻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手中的令旗掉落在地。

他想起出发前周怀的嘱托,要确保世子和郡主的安全,如今世子竟不幸坠崖,他如何向王爷交代?巨大的悲痛和自责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沉声道:“薛义!此仇不共戴天!”

将领们见状,纷纷上前劝慰。

柳一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下去,加快进攻节奏,务必尽快击溃川军,为世子报仇!”

随后,他立刻让人写下密信,详细禀报了周平安坠崖的消息,派快马送往凉州。

凉州凉王府内,周怀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影阁的密报刚送到,得知柳一丁已攻下数座城池,江南局势有所好转,心中正稍感欣慰。

忽然,亲卫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染血的密信,神色慌张:“王爷,柳将军派人送来急报!”

周怀心中一紧,接过密信拆开,看到“世子坠崖,性命堪忧”几个字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中的密信飘落在地。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案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平安……我的儿……”周怀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强忍着才没有喷出鲜血。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沉稳懂事的儿子,竟然会遭遇如此不测。

他连忙让人将密信收起,不许外传,尤其是不能让李玉清知道。

这些日子,李玉清日夜牵挂,早已寝食难安,若是得知平安坠崖,定然承受不住。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当晚,李玉清在院中散步,无意间听到两名侍女低声议论,说世子在江南坠崖,生死不明。

她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僵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疯了一般冲进书房,抓住周怀的衣袖,声音颤抖:“周怀!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平安他……他坠崖了?”

周怀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一痛,再也无法隐瞒,点了点头,声音沉重:“是真的…影阁派人搜寻了许久,没有找到尸体,或许……或许还有生机。”

“没有尸体又能怎样?那么高的悬崖,怎么可能生还?”李玉清崩溃大哭,瘫倒在地,“都怪我,当初没有看管住他,让他跟着冬儿去了江南,若是留在凉州,怎么会出事?”

王依依听到动静赶来,得知消息后,也红了眼眶,连忙上前扶起李玉清,一同劝慰。

周怀蹲下身,紧紧抱住李玉清,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孩子们。我已经下令,让柳一丁加大搜寻力度,只要平安还有一丝生机,我们就绝不会放弃。”

李玉清靠在周怀怀中,哭声嘶哑:“我只要我的儿子平安回来,哪怕让我折寿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

那一夜,凉王府彻夜未眠,哭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镇子上,周平安和婵儿进来准备找地落脚,忽然看到前方街道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被几名江湖人士围攻。那人身着素色衣裙,虽衣衫沾染尘土,却难掩清丽的容颜,正是林月瑶。

“月瑶师妹!”周平安心中一惊,连忙策马冲上前,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瞬间斩杀了两名江湖人士。

林月瑶回头,见到周平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狂喜与激动:“周公子!你……你还活着!”

剩余几人见周平安武功高强,吓得转身就跑。

周平安没有追击,翻身下马,走到林月瑶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又是什么人?”

林月瑶叹息一声,说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当初林清玄提出要将她许配给周平安时,她便心生疑虑。她自幼在青云宗长大,父亲林清玄性情温和,潜心修道,绝不可能如此草率地决定女儿的婚事,更不会在武林大会前如此急于促成。

后来,她趁着林清玄外出议事,悄悄潜入他的书房,想要寻找线索。

果然,她在书房的暗格中发现了一封密信,上面写着慕容风与薛义勾结的阴谋,也知道周平安是被愿望的。

就在她想要将密信藏起来时,慕容风留下的眼线突然出现,对她展开追杀。

她拼死逃脱,一路躲避追杀,四处寻找周平安的踪迹。

由于周平安被通缉,只能暗中打听,今日路过此处,没想到遇到了川军散兵,更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当初我拒绝你的婚事,并非无情,而是怕连累你。”林月瑶看着周平安,眼中满是愧疚,“我知道慕容风心怀不轨,若是与你成婚,他定会借机对你下手,我只能暂时疏远你,暗中调查。”

周平安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他终于明白,当初林月瑶的冷漠并非真心,而是另有隐情。他看着眼前这个历经磨难却依旧坚定的女子,轻声道:“我明白,我从未怪过你。”

两人对望,让旁边的婵儿一阵跺脚。

“这位是?”

林月瑶看着旁边一脸敌意的婵儿,好奇的问。

“她叫婵儿。”

周平安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一番。

林月瑶听完,拉住了婵儿的手:“婵儿姑娘,多谢你对他的照顾......”

这幅情真意切的模样,婵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川军身着玄色战甲,腰佩长刀,正列队前行,神色肃穆,像是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

周平安按住腰间的乌黑长剑,眼神锐利如鹰,对身旁的林月瑶和婵儿低声道:“不对劲,这镇子刚遭兵祸,川军为何会在此集结?跟上去看看。”

三人借着街道两侧残破的店铺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

川军行至镇子东郊,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中,营寨外悬挂着效王军的旗号,与川军的旗帜并列,显得格外刺眼。

“是效王军的营地。”林月瑶眉头微蹙,“他们怎么会和川军混在一起?”

周平安示意两人蹲伏在草丛中,凝神观察。

只见营地内,一名身着银甲的将领正与川军首领密谈,那银甲将领面容刚毅,腰间佩着虎头刀,正是效王军镇守扬州的大将沈毅。

“沈将军,薛帅已答应,拿下常州后,扬州便归你管辖。”川军首领声音洪亮,即便隔着数十丈,林月瑶凭借过人耳力,依旧听得一清二楚,“凉军主力在常州与我军对峙,你率扬州守军从后方突袭,前后夹击,定能将凉军一网打尽!”

沈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点头道:“好!三日后三更,你们正面猛攻,我率军袭扰凉军后营务必一战功成!”

周平安闻言,心中狂喜。

凉军?定然是父亲派来的援军!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如今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若能破坏这密谋,打乱川军部署,便是给援军最好的见面礼。

“我们得拿下沈毅。”周平安沉声道,“只要控制了他,就能搅乱他们的计划。”

林月瑶和婵儿点头应允。

三人趁着夜色,绕到营地后侧,营地守卫虽严,但周平安凭借一身轻功,如同鬼魅般潜入,林月瑶和婵儿紧随其后,解决了两名巡逻的士兵。

沈毅的营帐位于营地中央,守卫森严。

周平安示意两人在外接应,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至帐外,指尖弹出两枚银针,精准射中帐外守卫的穴位,守卫短暂愣神。

他趁机掀帘而入,沈毅正伏案查看舆图,猝不及防被周平安一把扼住脖颈,按在桌案上。

“别动!”周平安声音冰冷,长剑抵住沈毅的咽喉,“你勾结川军,背叛效王军,可知罪?”

沈毅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周平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你是谁?竟敢闯我营帐!”

“问你话!”周平安加重力道,沈毅顿时呼吸困难,连连求饶:“我说!我说!是川军许我高官厚禄,我才……”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兵高声喊道:“将军,川军使者求见!”

周平安眼神一凛,对沈毅低声威胁:“敢出声,立刻杀你!

他随手将沈毅塞到桌案下,用绳索捆住,又用布条堵住嘴,自己则躲在帐后,林月瑶和婵儿也迅速藏到屏风后。

亲兵带着川军使者走进营帐,见帐内空无一人,疑惑道:“沈将军呢?”

周平安压低声音,模仿沈毅的语气道:“本将更衣,有何事速速禀报。”

川军使者并未起疑,拱手道:“薛帅传话,三日后的行动不变,让将军务必准时出兵,切勿延误。”

“知道了,下去吧。”周平安沉声道。

待使者离去,周平安才将沈毅从桌案下拖出,扯掉布条。“想活命,就听我们的。”

沈毅是个胆小怕死的主,不然也不会叛变,此时惊魂未定,连连点头:“我听!我都听!”

周平安沉吟,心中忽然生出一计:“如果我们取得兵权的话,或许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月瑶眼睛一亮:“有了!我们可以学慕容风,易容成沈毅的模样,这样就能调动他的兵马。”

周平安颔首,从行囊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易容工具——这是离开凉州前,影阁的人塞给他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照着沈毅的模样,细细勾勒轮廓,不多时,一个与沈毅一模一样的面容便出现在镜中。

次日清晨,周平安易容成沈毅,带着被捆住的沈毅和乔装成亲兵的林月瑶、婵儿以及大军朝着扬州城进发。

城门守卫见是沈毅归来,连忙开门放行,并未起疑。

扬州城内一片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与郊外的战乱景象截然不同。

沈毅的府邸位于城中心,周平安将沈毅关押在府邸的密室中,派婵儿看守,自己则带着林月瑶前往州府,应付一众官员。

州府内,各司官员早已等候,见到“沈毅”,纷纷上前禀报事务。

有禀报粮草调度的,有请示军备修缮的,还有汇报城防部署的。

周平安虽不熟悉扬州事务,但沈毅此前的言行举止被他记在心中,加上他沉稳的性子,应对起来竟也滴水不漏,只偶尔对不清楚的细节,以“此事稍后再议”推脱,官员们并未察觉异样。

应付完官员,已是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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