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重建火药工坊

帝都皇城，冷宫的朱门被推开时，扬起一阵积尘。

皇甫天下身着玄色战甲，腰间长剑未归鞘，带着一身杀伐之气踏入庭院。

女帝正坐在窗前缝补旧衣，闻声抬头，神色平静得无波无澜。

“陛下，”皇甫天下单膝跪地，声音沉朗，“周朝恩已携伪帝逃窜，帝都已归正统。臣恳请陛下重登帝位，肃清寰宇，还天下清明。”

女帝放下针线，目光扫过他染血的铠甲，淡淡开口：“皇甫将军所求，究竟是为了什么？”

“陛下何必多问，我又何须多言”皇甫天下径直起身，嘴角挂着笑，“周朝恩弑臣乱政，伪帝窃居龙椅，此等乱象岂能容忍？臣愿奉陛下为主，扫平叛乱，至于私仇，不过是顺带罢了。”

女帝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好。但你需记住，朕乃是天子，宁死，不会妥协于你。”

三日后，皇城大殿之上，女帝重新端坐龙椅，凤冠霞帔，威仪不减当年。

皇甫天下率文武百官跪拜，声震殿宇。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前太子年幼，为周朝恩所惑，僭越帝位，实为伪帝。今朕复位，削其封号，贬为庶人。周朝恩霍乱朝纲，罪该万死，悬赏天下，擒杀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旨意一出，中原震动。皇甫天下手握二十万河北铁军，占据关中、中原腹地，一时声势无两。只是山东之地，仍由夏天骏旧部坚守，拒不奉诏，自成一派，成为皇甫天下心头之患。

与此同时，淮南至江南一带，一支大军悄然崛起。

这支军队由昔日江南八都军改建，号称“效王军”，主帅乃是原八都军统领陈岳。他们寻得高宗之弟吴越王李启，奉其为帝，在扬州登基，下诏：“帝都女帝虽复位，然朝政为皇甫氏把持，实为傀儡。朕乃皇室正统，当匡扶社稷，扫平四方逆贼，还天下太平。”

效王军占据江南富庶之地，粮草充足，兵甲精良，很快便控制了淮南、江南全境，与中原的皇甫天下形成对峙之势。

而川地之中，一辆马车正沿着崎岖山路疾驰，车帘紧闭，却掩不住车内的压抑气息。周朝恩坐在车内，面色蜡黄，不时掀帘张望，生怕身后有追兵赶来。身旁的新帝，吓得蜷缩在角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陛下莫怕，”周朝恩强作镇定，拍了拍新帝的肩膀，“薛义将军乃忠臣，川地地势险要，只要我们到了那里，便可高枕无忧。待日后召集兵马，定能杀回帝都，夺回帝位。”

新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路之上，追兵的阴影如影随形，他们弃车换马，昼伏夜出，吃尽了苦头，这才勉强抵达川地边境。

薛义早已接到消息，派麾下大将陈武率军在边境迎接。见到周朝恩和新帝，陈武表情冷淡容，躬身行礼：“末将陈武，奉薛将军之命，恭迎陛下和相父大人。”

周朝恩松了口气，挺直腰板，摆出相父的架子：“有劳陈将军了。薛义何在？为何不来亲自迎接？”

“薛将军正在成都府整顿军备，防备效王军异动，故而未能亲至，还望相父大人海涵。”陈武语气恭敬，却不动声色地挥手示意士兵“护送”两人上车。

马车驶入成都府，街道整洁，商旅往来，一派安稳景象。周朝恩心中稍定，暗忖薛义果然治理有方，此地确实是避难的绝佳之地。

所谓扬一益二，这天府之国易守难攻，在这里照样能过上逍遥日子。

想着，周朝恩抓住了新帝的脖子，微微用力。

抵达城主府前，薛义早已在府门前等候。他身着锦袍，面带笑容，见到周朝恩和新帝，连忙上前：“罪臣薛义，恭迎陛下，恭迎相父大人。”

周朝恩满意地点点头，拉起薛义的手：“薛将军不必多礼。此次多亏有你，朕与陛下才得以脱险。待陛下重返帝都，定封你为王，裂土而治。”

薛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却依旧躬身道：“为陛下和相父大人效命，是臣的本分。一路辛苦，还请陛下和相父大人先入府歇息。”

府内早已备好宴席，山珍海味罗列满桌。周朝恩饿了一路，见状立刻狼吞虎咽起来，新帝则怯生生地不敢动筷。薛义坐在一旁作陪，不时为周朝恩添酒，神色恭敬。

酒过三巡，周朝恩酒意上涌，开始吹嘘起来：“想当年，朕辅佐先帝，权倾朝野，皇甫极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随手便被朕除了。此次不过是一时疏忽，才让皇甫天下那竖子得逞。待朕在川地站稳脚跟，召集旧部，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薛义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相父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连先帝的忠臣都能随意诛杀。”

周朝恩一愣，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向薛义：“薛将军此言何意？”

“何意？”薛义猛地拍案而起，眼神冰冷，“周朝恩，你霍乱朝纲，弑杀忠臣，扶持伪帝，祸乱天下，如今还想在川地作威作福？”

周朝恩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薛义，你……你敢对我不敬？朕我当朝相父，陛下在此，你想谋反不成？”

“谋反？”薛义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两侧瞬间冲出数十名刀斧手，将周朝恩和新帝团团围住，“你能替代得了陛下的意思吗，又何谈谋反？倒是你，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新帝吓得大哭起来，周朝恩脸色惨白，后退两步：“薛义，你好大的胆子，你若是动手，必遭千古骂名！”

“千古骂名？”薛义一步步逼近，语气凌厉，“我薛义虽非忠臣，但也知晓礼义廉耻。你这种奸贼，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乱臣贼子！”

周朝恩还想辩解，薛义却已抬手：“动手！”

刀斧手一拥而上，周朝恩惨叫一声，很快便倒在血泊之中。薛义看着他的尸体，眼神冰冷，随即转向瑟瑟发抖的新帝，语气缓和了些许：“陛下莫怕，罪臣已诛。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川地，朕会奉你为帝，护你周全。”

新帝哪里还敢反抗，只能连连点头。

次日，薛义下诏川地及半数荆襄之地：“周朝恩弑臣乱政，罪该万死，已伏诛。陛下年幼无知，才为奸贼所惑，奉其为帝，定都成都。即日起，整顿军备，抵御四方逆贼，匡扶皇室正统。”

实则，薛义早已将新帝软禁在府中，大权独揽。他占据川地及半数荆襄之地，地势险要，粮草充足，暗中积蓄力量，虎视眈眈，成为天下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自此，天下格局已定。皇甫天下占据中原、关中，薛义掌控川地、半数荆襄，挟持新帝；效王军坐拥江南、淮南，奉吴越王李启为帝，而周怀则占据西域、朔方一带，成为西北雄主。四雄逐鹿，天下烽烟再起。

此时的刻路城，一片繁忙景象。周怀站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身旁跟着欧阳果、沈寂等人，正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大都护，此处北接庭州和云锦城，南连刻路，东接凉州，交通便利，且附近五十里处便有硝石矿，开采运输都极为方便，确实是建造火药工坊的绝佳之地。”欧阳果指着远处的山峦，语气赞许。

周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空地上忙碌的士兵和工匠身上：“上次火药工坊被段刑昭所毁，工匠死伤惨重，此番重建，务必做好防护。工坊要建在地下，上面用巨石掩盖，周围布置三层防线，派精锐骑兵驻守，绝不能再出意外。”

“我明白。”欧阳果上前一步，躬身道，“大都护放心，此次重建，我已改进了工坊的布局，将原料储存、火药炼制、器械制造分区域设置，即便一处出事，也不会波及其他区域。而且我还设计了通风和排水系统，能有效降低事故风险。”

周怀满意地点点头：“欧阳果，此次重建火药工坊，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人力、物力，尽管开口，会全力配合你。”

“定不辱使命！”

欧阳果说着，旁边的沈寂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如今身在神机营，而这次周怀研制出了可以让箭矢携带火药的爆炸箭，必然大大增加神机营的实力。，此次能主持重建火药工坊，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刻路城城外热火朝天。士兵们挖掘地基，搬运巨石，工匠们绘制图纸，打造器械。周怀每日都会亲自前来查看进度，询问遇到的困难。

“大都护，硝石矿的开采遇到了麻烦，矿洞深处渗水严重，矿工们难以作业。”负责采矿的将领前来禀报。

周怀眉头微皱，随后来到硝石矿。矿洞入口处，几名矿工正浑身湿透地走出来，脸上满是疲惫。他走进矿洞，里面阴暗潮湿，墙壁上不断有水滴落下，地面泥泞不堪。

“这样下去不行，不仅开采效率低，还容易引发矿难。”周怀沉声道，转头看向欧阳果，“可有解决之法？”

欧阳果思索片刻：“大都护，我们可以在矿洞两侧挖掘排水沟，将水引入附近的河流。再打造一批抽水装置，用人力驱动，将矿洞深处的积水抽出。同时，加固矿洞墙壁，防止坍塌。”

“好，就按你说的办。”周怀立刻下令，调拨工匠打造抽水机，组织士兵挖掘排水沟。

欧阳果果然不负所望，很快便设计出了简易的抽水机，由四人一组，踩踏驱动，能将矿洞深处的积水快速抽出。排水沟也很快挖成，矿洞内的积水渐渐退去，开采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解决了硝石的问题，硫磺和木炭的供应也接踵而至。西域各地的硫磺矿被陆续开采，木炭则由附近的山林供应，源源不断地运往刻路城。

工坊的建造也在稳步推进。地下工坊分为三层，第一层储存原料，第二层为炼制区域，第三层则是器械制造区域。每层都设有厚重的石门，一旦发生意外，可立刻关闭石门，阻止火势蔓延。地面之上，用巨石和泥土掩盖，种植草木，伪装成普通的农田，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地下藏着庞大的工坊。

周围的防线也已布置完毕。第一层是骑兵巡逻队，每日在工坊周围五十里范围内巡逻。

第二层是步兵防线，修建了瞭望塔和战壕。第三层则是神机营的弩箭阵地，配备了研制的连弩，威力无穷。

三个月后，火药工坊终于建成。周怀亲自进入工坊查看，只见原料分类储存，摆放整齐；炼制区域的工匠们按照严格的流程操作。器械制造区域，携带火药的连弩正在打造，工匠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大都护，这是我们炼制的第一批火药，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沈寂递过一个密封的陶罐，语气兴奋。

周怀接过陶罐，入手沉重。他来到工坊外的试验场，示意士兵将火药埋在地上，插上引线。

“点火！”

士兵点燃引线，众人纷纷后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好！”周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有了这火药，日后征战，我军如虎添翼！继续改进火药配方，提升威力，同时加快爆炸箭的试验。”

“领命！”欧阳果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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