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何必纠结一个孩子的死活··
天光灌入昏暗的房间,阿妩下意识偏头,待看清来人是盛清歌,她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沉的寒意。
四肢被绳索牢牢捆在床柱之上,分毫动弹不得,只偏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
盛清歌款步走上前,似笑非笑的盯着阿妩。
为阻止阿妩呼救,他们用破布封住了她的嘴。
盛清歌停在她跟前,抱臂微微俯身,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嘲弄。
“你猜我今日见到了谁?”
“你的好二爷。”
听到这话,阿妩将脸偏向里侧。
“别装了,你心里明明想他的紧。”
盛清歌靠近一分:“他也想你的紧呢!”
“都想出病了。”
话语钻进耳畔,阿妩咬着牙关,不再她面前显露半分情绪。
见人这般硬撑,盛清歌低低嗤哼一声,“我今日瞧见他吐血了,他抬手仓促拭血,强装无恙,那样子同你倒是相似。”
话音落下,阿妩睫羽剧烈一颤。
盛清歌轻笑,“他怕是得了什么病活不久了。”
看着阿妩眼底的强撑寸寸碎裂,她嘴角笑意压不住。
目的达成。
她轻笑一声,踏出屋门。
入了前院正堂,乌戈坐在堂侧案前,案正中平放着一封书信。
她先是扫了眼乌戈,随即伸手取过书信。
一目一行,看到最后,唇角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接着发疯似的用力撕扯信纸。
“竟然没死···”
她近乎失态地低吼出声:“不公平,这不公平。”
心中的怨毒翻涌出来,碎纸落了满地。
“他灭人全族,手上沾了那么多的人命。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儿子还能好好活着?”
乌戈看着她不住起伏的双肩,开口道:“何必纠结一个孩子的死活,此次谋划达成,才是至关重要的。
待到北戎大军攻入晋都,你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闻言,盛清歌垂眼看着地上的碎纸屑,逼着自己冷静。
这封从南越寄出的密信,送到此处,中间至少隔了十日。
想必那南越二皇子这个时候该是动手了。
····
南越。
春末,火辣的光线透过窗子倾洒进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欢儿的身子渐渐恢复。
此刻,他坐在床畔,撸起小衣,给张德全看胸口剩下的一道细小疤痕。
张德全拿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小心翼翼问:“还疼不疼?”
小人儿摇头:“痒。”
“奴才给您吹吹就不痒了。”张德全撅起嘴吹气。
小人儿嫌弃的侧身避开:“臭。”
张德全动作一顿,忽地想起早上贪嘴,嚼了口香葱小饼,当即捂住嘴,连声告饶。
又偷看几眼那伤疤,半个月了,每每看到这道疤痕,张德全都能想到那日的场景。
那夜的 雨很大,也很冷。
所有人 都在哭,只有陛下安安静静的将抱住欢儿。
那模样,如同当年,他抱着中毒身亡的母妃一般。
那是痛极了,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悲怆。
张德全摸了摸额心,那夜磕破的疤痕还在。
他嘴角勾起浅笑,自己磕破了头,跪在雨中替欢儿求了一夜,想来是老天爷听见了他的祈祷,又或者是石疯子拿来的渡命药起效。
眼前的欢儿脸蛋红润,再无半分孱弱病态。
张德全望着孩子,压在心口这些年的大石头卸了,无比轻松。
陛下亦当如此。
那挂在护国寺桃树上的百条许愿绸,终是灵验了一回。
往后欢儿就同旁的孩子一样,可以跑可以跳,像陛下期盼的那样,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只是···一想到阿妩,张德全恨得牙根痒痒。
先前还以为她是真的心疼孩子,愿意留在父子俩身边。
却原来,全都是演的。
有人在她屋里发现半角未燃尽的残信,张德全只扫了一眼,便认出那是江枕鸿的字迹。
司烨批奏折的时候,他常在旁边研墨。
从前司烨一批到江枕鸿的奏报,下笔就会重几分,因此张德全对他的字迹记得格外清楚。
虽是信纸一角,上面却能看清:碎了一半的人,想拼凑一个圆满,与漫漫人生路相伴,是幸事。
以为这三年他们没在一起,便是她不爱江枕鸿,可看到这一行字,才知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
他们要拼凑一个圆满,那陛下算什么?
她刻意烧掉书信,之后失踪,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歹人绑走了她。
南越各州府张贴她的画像,反倒是陛下看过那半角信纸后,安静的不像话。
张德全 和风隼之前还能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陛下至少要回到汴京,才能查到当年的事。
但种种异常迹象,让二人明白,陛下已然知道了。
他的安静,不是真的静,是雷霆将至前,短暂的沉寂。
可怜棠儿寝食难安,满心惶急。
而今日一早,陛下突然下令,即刻启程归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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