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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他算你哪门子的爷?


一方素帕用力的擦过唇瓣,反手将其置于烛火中,乍起的火光将床头照的一片明亮。

阿妩眸光骤然定在枕侧,一枚桃木雕刻的平安符沉在那。

上面写着:祈吾妻平安,麟儿顺诞,合家团圆····

阿妩伸手,指尖触碰到“吾妻”的一瞬,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砸在平安符上。

过往一幕幕像走马灯一般,回现在她的眼前。

你是谁家的姑娘···

多久及笄···

莫哭了,你若是真心想嫁,本王娶你就是···

阿妩,往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阿妩!做了本王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阿妩!给本王多生几个孩子吧···

和离?当初是你求着要嫁本王,你有什么资格提和离···

本王没错,这满京都的儿郎,谁家不纳妾,这么久以来,这王府后院就你一人,吃穿用度,样样给你最好的,比着你在娘家的日子,不知道好过了多少。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今日,你若出了这个门,往后便是你跪着求本王,本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些欢喜的,心酸的,如翻腾的海潮般,袭向她的心,一寸寸搅动着她的心肠。

很疼!

她眉间痛苦尽显。

却始终抿着唇,将一腔呜咽沉入肺腑。

终是庄周梦了蝶,空负了。

····

乾清宫东暖阁,青铜灯上的蜡烛通宵未熄,融化的烛油在铜座上积起厚厚一层凝蜡。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洒落屋内,双喜轻步推门而入。

昨夜司烨回到乾清宫,下令每隔一个时辰便来人来禀报坤宁宫动静。

熬了一夜,双喜强打起精神,躬身回禀:“陛下,娘娘那边一切安稳。”

司烨沉坐在南窗的檀木罗汉榻上,一夜未曾挪动分毫。

身下的猩红绒毯,将人眼下的青黑衬的越发浓重,特别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瞧着既憔悴又慑人。

昨儿晚上,明眼人都瞧出皇帝恼了皇后。

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早前皇帝胸口被皇后挠烂了都没出屋子。

可见这一次,比那次还要恶劣。

双喜静待,见司烨没说话。

偷偷抬眼,犹豫片刻:“陛下,天亮了,六部官员俱已候于大殿外,您是否要临朝理事?”

司烨缓缓侧过脸,眼梢之下,一抹浅浅的红,暗藏嗜血戾气,透过窗子,凝视着乾清宫丹陛东侧,立于百官之首的那道身影上。

沉寂了一夜的嗓音,带着某种压抑的冷躁,像是野兽攻击前喉咙里发出的颤动,“二爷?他算你哪门子的爷?”

这个“你”字,双喜听得云里雾里,却被司烨邪佞的眼神吓得浑身哆嗦。

刚要下跪,又听司烨沉声:“传朕口谕,皇后临产在即,命文武百官尽数面朝坤宁宫,列队跪祈皇后母子平安。”

双喜当即应声,逃一般的退出屋子。

旨意传到乾清宫月台上,满朝文武大臣依旨立在丹陛上,齐齐朝坤宁宫的方向跪下来。

皇后生产,百官跪朝坤宁宫祈福,倒是头一回。

由此可见皇帝对皇后及腹中孩子的重视。

众人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都门清,这一胎若为皇子,这东宫太子之位指定是没跑了。

家里没有女儿在宫中的大臣,都希望皇后这胎为皇子,毕竟皇帝二十有七了,这个年纪的男子,大都儿女成群。

便是常年在外带兵不归家的苏将军,府里都有两个小子了。

只陛下这般年纪了,还没个儿子。

此番若得龙子,当早立太子,稳固国本。

而那些有女儿入了宫的臣子们,前有颜家血淋淋的例子,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暗暗祈盼皇后这胎为公主。

还有些大臣的目光,落在文官之首的江枕鸿身上。

自打江枕鸿做了内阁首辅,江家如日中天。

论才学,文官们自是说不出什么。

可朝中一些老牌世家,功勋旧臣,心底难免不服。

他们兢兢业业,熬了几十载,也没做上一品大员。

江枕鸿一个四品的外放官员,一回京就官拜一品。

着实叫人看的眼红。

私底下不免有人议论,他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

也有人说,是陛下抢了他的女人,用一品官位堵他的嘴。

这会儿都不免想瞧瞧琼枝玉树般的人,在听到同床共枕了六年的女人,给皇帝生孩子时,是何等神情?

眼尖之人,已是看到他眉峰拧起,一瞬不瞬的望着坤宁宫的方向,神色不同寻常。

一阵秋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

魏静贤站在长廊上,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江枕鸿。

风停的间隙,二人的眸光对上。

这一眼皆是隐锋藏锐,波涛暗涌。

跪在武官前列的苏大将军,瞧着是望着坤宁宫的方向,可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波时不时往江枕鸿那边倾斜。

就在这时,坤宁宫的方向骤然传来清越绵长的铃音,三下连震。

朝中老臣皆知,景和铃乃坤宁宫专属,唯有中宫皇后临盆生产之时,才会摇动。

当即有人惊呼:“坤宁宫的景和铃响了,皇后娘娘要分娩了。”

江枕鸿猛地朝坤宁宫看去,

紧接着,便见一名太监沿着宫廊往东暖阁飞奔。

一边跑一边喊:“皇后娘娘,阵痛破水。”

东暖阁的门猛地拉开,一道玄色身影冲了出来。

魏静贤是内臣,早在铃声初响的刹那,他便扭头往坤宁宫飞奔。

只江枕鸿手中紧紧握着朝笏,指节用力到泛白,膝盖沉在冷硬的白玉砖上,半寸也移不开。

坤宁宫,满殿皆是山雨欲来般的紧绷。

后殿产房内,帷帐层层低垂,将内室遮得密不透风。

帐中不断传出阿妩隐忍痛楚的低喘,断断续续揪紧所有人心神。

宫人端汤递药来去匆匆,个个面色紧绷,不敢有半分闲谈,谁都不敢预料腹中能否平安降生。

但却都知道,一旦皇后及腹中皇嗣保不住,依着陛下的性子,他们这些人都得跟着陪葬。

门外,张德全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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