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此行，怕是白跑了
人心，一下子就偏了。
质疑的目光，悄然落在苏尘身上。
客栈外不远处。
包不同尚未走远，远远望见这一幕，咧嘴一笑，差点拍腿叫好。
他虽痴迷苏尘讲的《遮天》故事，但打心底就不信这家伙能点评天下武学。
慕容复虽让他退下，免得得罪移花宫。
可他心里不服啊！
如今百晓生亲临，当场发难，简直是天助他也！
他索性驻足墙角，抱臂冷笑，静看热闹。
而慕容复，在看到百晓生站出来质疑苏尘的刹那，心神也为之一震。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王语嫣。
“表妹，你觉得……苏尘先前那些武学评断，当真有理？”
王语嫣沉吟片刻，轻声道：“苏先生见解精辟，应当不差。只是那降龙十八掌——原为二十八掌，如今精简而成——还有那《九阴真经》，我未曾得见，不敢妄言……”
“不必说了。”慕容复抬手打断，眉宇间已露决断。
他心中已有定论——偏向百晓生。
尤其王语嫣竟在他面前提到“降龙十八掌”四字，更令他心头一刺。
前些日子，丐帮传出消息：乔峰真将降龙二十八掌化繁为简，创出十八掌，威力倍增，威震北地。
一时之间，“北乔峰”之名压得“南慕容”抬不起头。
此事本就让他郁结于心。
如今苏尘不仅与乔峰有旧，更被百晓生当众质疑。
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沽名钓誉、借势上位罢了。
此行，怕是白跑了。
不过——
百晓生既现，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若能借此机会结识这位传说人物，倒也不虚此行。
念头一定。
慕容复当即起身，拱手朗声道：“久仰百晓生前辈大名！晚辈姑苏慕容复，今日得见真颜，三生有幸！”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骚动。
他虽未明言支持，但这番姿态，已是赤裸裸地为百晓生撑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向百晓生，对苏尘的资格投去怀疑的目光。
苏尘淡淡扫了慕容复一眼，心底冷笑。
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而另一边，黄蓉一听这话，当场炸毛。
她腾地就要站起来替苏尘撑场子，却被黄药师一把拽住手腕。
“爹！你拦我干嘛？”
她又气又急，眼神里满是不解。
“哼。”黄药师冷声一哂，“若连个百晓生都压不住，还配当我黄老邪的女婿？”
话音落地，黄蓉整个人一怔，耳根微热——那句“黄老邪的女婿”在脑子里来回打转，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欢喜、羞恼、担忧全都搅在一处，最终只化作一双含情带忧的眼，牢牢锁在苏尘身上。
可不远处，邀月已快按捺不住。
她本就是孤高绝世的性子，何时容得这等跳梁小丑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先是包不同，再是百晓生，一个接一个往苏尘头上踩。
她眸光骤寒，杀意翻涌，抬手就要一掌毙了那狂徒。
幸而怜星眼疾手快，及时拦下自家姐姐，低声道：
“姐姐稍安。”
“苏尘尚未出声，不如再等等。您杀了百晓生不打紧，若扰了他接下来的说书布局，反倒坏了大事。”
邀月冷眉一凝，深吸一口气，终是收回掌势，冷冷吐出一句：
“暂且留他性命。”
此时，客栈角落。
一身素白、面纱覆颜的小龙女，正静静盯着门口那嚣张的身影，眸中浮起一丝厌烦。
她性子清冷，却最恨欺软怕硬之辈。
指尖轻动，已悄然取出一瓶玉蜂蜜，只待一声令下，万蜂齐出，叫那百晓生有去无回。
然而——
就在下一瞬，苏尘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如惊雷炸响，瞬间压下全场喧哗，也止住了小龙女即将出手的动作。
“你笑什么！”百晓生脸色铁青，厉声喝问。
“我笑世人蒙昧，笑你百晓生浅薄无知。”
苏尘慢条斯理打开折扇，轻摇两下，神色从容，语气却锋利如刀。
“竖子安敢辱我！”百晓生怒火攻心，几乎咬碎牙齿。
“今日我就让你开开眼——你那所谓的兵器谱，排得简直一团糟！”
苏尘冷笑开口，言语毫不留情。
他原本还在琢磨如何借势造势，扩大声望。
没想到这百晓生竟主动送上门来，脸都凑到眼前了，简直是求着被打。
这种天赐良机，岂能放过？
……
“你说什么！”百晓生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那兵器谱可是他名震江湖的立身之本！
虽不录女子，不纳魔道，但凡上榜者，哪个不是当世豪雄、顶尖高手？
有人不服？那是因为自己排名靠后罢了！
可整体而言，江湖人谁不承认这份榜单的分量？
正是靠着它，他百晓生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人人皆知的“评榜第一人”，连市井走卒都能喊出他的名字。
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当众斥为“乱七八糟”！
这哪是骂榜单？这是扒他祖坟！
忍无可忍！
但他终究混迹江湖多年，城府尚存，强压怒火，未当场动手——毕竟，他也忌惮苏尘身后那些隐隐护持的身影。
“好！”他冷笑一声，反将一军，“既然你说我排得乱，那你来排！”
“我倒要看看，你能排出个什么花儿来！”
此言一出，四下附和。
对啊，你说不行，那你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辩上一场，正好瞧瞧热闹。
黄蓉、邀月、小龙女、王语嫣……所有目光齐聚苏尘。
她们不知为何，心中竟都笃定：他会赢。
苏尘唇角微扬，轻摇折扇，缓缓点头。
“也好。”
“我听说，你的兵器谱不录女子，不收魔道，可有此事？”
他早等这一刻，顺势发问。
“不错。”
百晓生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那就怪了。”
苏尘唇角一勾，笑意轻浮：“敢问大宋汴京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到底是女子？还是魔道中人？”
“苏梦枕？”
这个名字一出，百晓生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了。
可他毕竟老江湖，转瞬便恢复镇定，冷笑一声，语气淡漠：“金风细雨楼虽为汴京第一帮会，但其主苏梦枕自幼重伤在身，全凭一口真气吊命苟延，哪还有出手的余力？你这小子，莫要信口开河！”
嘴上说得硬气。
实则他心里也没底。
只是这个秘密牵扯太大，关乎整个金风细雨楼的根基，绝非他一个外人能探得清楚。索性装聋作哑，当它不存在——反正这些年来，苏梦枕从未露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嗓音突兀响起：
“去年，我与苏楼主见过一面。”
说话的是郭嵩阳，剑眉微垂，语气平静如水：
“我不如他。”
话落刹那，百晓生的脸色当场阴沉下来！
场中众人也纷纷竖起耳朵，打听起那位神秘楼主的过往。当听到“红袖第一刀”的名号时，不少人猛然睁眼，恍然大悟。
目光齐刷刷扫向百晓生，眼神里已悄然浮起一丝质疑。
“罢了。”
苏尘轻笑一声，倒没再步步紧逼，语气温和了些：“苏楼主深藏不露，你不知道，也算情有可原。”
可那语气中的讥讽，谁都听得出来。
百晓生脸色铁青，几乎咬碎后槽牙。
还没等他缓过神，苏尘又悠悠开口：
“上一次不知情，尚可宽宥；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他眸光一冷，直刺百晓生：
“百晓生，你说——你知道‘孔雀翎’吗？”
“我、我……”
百晓生顿时怔住，脑子一片空白。
孔雀山庄早已销声匿迹近百年，江湖上几乎无人知晓“孔雀翎”三字！这名字连听都没听过，苏尘又是从哪挖出来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苏尘紧接着竟脱口而出：
“当代孔雀山庄少庄主秋凤梧已然现世。百晓生，你说说看，这‘孔雀翎’该排兵器谱第几？”
这话一出，简直是杀人心魄。
百晓生僵立当场，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向苏尘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而周围群雄，早已顾不上看他笑话。
先是“红袖刀”，再是“孔雀翎”……
谁也没想到，这江湖水面之下，竟藏着如此多的惊涛骇浪！
正震惊间，苏尘再度启唇，声音轻飘飘的，却如重锤砸落：
“哦，对了——你说那‘朝天一棍’，比起天机老人的天机棒，孰强孰弱？”
“朝、朝天一棍？！”
百晓生眉头紧皱，脑海似有记忆闪过，却又抓不住。
本能地反问出口，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自己竟然要问他来解惑？！
霎时间，冷汗浸背，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顿时炸开了锅。
那个号称“无所不知”的百晓生。
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朝天一棍”？！
“嘶——连他都不知道？！”
“等等……我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
“斩经堂堂主，淮阴张侯？他还活着？！”
“谁？哪个淮阴张侯？”
“传说他曾与六五神候的师父交手，败后身死，早该化成灰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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