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 章: 不正常的大姨妈!
转眼便又是元宵佳节。
姜家小院里虽不及圆明园那般张灯结彩、彻夜喧腾,却也处处点缀着各色彩灯,廊下悬着福字灯笼,应景的元宵也早早备下,透着股家常的喜庆。
姜翠山早早就定了三只羊,在院子里煮羊肉,熬羊肉汤。
今年是冬雪和严嬷嬷跟着姜瑶来姜家伺候。
冬雪一边收拾着姜瑶午睡后略显凌乱的炕几,一边忍不住瞄向软榻边放着的一碟麻辣牛肉干。
那碟牛肉干红油赤酱,撒着密密麻麻的辣椒籽和芝麻,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麻,可主子却一口接一口,吃得面不改色,还言不够辣!
冬雪心里那点嘀咕又冒了出来。
她服侍主子三年,对主子的饮食习惯再熟悉不过。
主子虽爱吃辣,但从未像这些日子这般,无辣不欢。
还有主子那又突然上涨的饭量!
再有,更奇怪的是,主子精神头似乎不如从前,除夕守夜那晚,竟早早歪在榻上睡着了,后来这些日子也是,经常坐着坐着就打瞌睡。
与和去年和她们通宵打牌,简直像两个人!
主子这些症状……
倒像是.......
她还在宫里当差时,曾见过襄嫔怀二十一阿哥前几个月,似乎也是这样,胃口大开,尤嗜酸辣,又格外贪睡。
当时她只是个粗使宫女,却也听年纪大的嬷嬷们私下议论过。
算算日子,主子进府也三年了。
王爷对主子的宠爱,阖府上下有目共睹,外出办差只带主子,回府后,每月也有大半时间都宿在沁心斋。
虽说已经有了弘晙阿哥,可在这皇家后院,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地位才越稳当。
若主子此时有孕,再生下个小阿哥或小格格,那……
冬雪越想越觉得可能,心头一阵激动,收拾东西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待出了暖阁,见严嬷嬷正指挥着小丫鬟们悬挂新得的走马灯,她便寻了个空子,凑到严嬷嬷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兴奋道:
“嬷嬷,您说……咱们主子最近这情形,饭量涨得厉害,又格外贪睡,还尽挑辣的吃……是不是……有了?”
严嬷嬷正专注地看着小丫鬟调整灯绳,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她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冬雪,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压着声音否认:
“胡说什么!
不可能!”
冬雪被严嬷嬷这斩钉截铁的态度弄得一愣!
“嬷嬷,怎么不可能?
主子这些症状,奴婢以前在宫里见过,襄嫔娘娘怀二十一阿哥时就是……”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严嬷嬷打断她,将她拉到廊柱后的僻静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十分笃定。
“主子体质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
前两日,老爷、老夫人不是都说了吗?
主子这般模样,怕是‘力气又要长了’!
岂能和寻常妇人怀孕混为一谈?”
她顿了顿,看着冬雪失望又不甘的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仍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种话,万不可再乱说,尤其是在主子面前!更别传到外头去!”
严嬷嬷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是这院里,唯一确切知道姜瑶一直在服用避子汤药的人。
而且,这药……还是自家主子要喝的。
主子爷都没扭过她,最终只能妥协,把药换成更为温和的方子。
她曾不放心,私下里悄悄拿着药丸去问过相熟且嘴严的老大夫,对方仔细辨了,也说这药配方精妙,避孕之效极佳,且多用温补之材,于女子身体损伤极小。
主子爷这般,本就是是想等主子改变心意时,能有机会!
可这么长时间,主子就没改变主意!
哎!
“可是……”冬雪还是觉得不对,主子的嗜睡和口味变化太明显了。
“没什么可是!”
严嬷嬷打断她,沉吟片刻,低声道,“过几日,便又是主子换洗的日子了,到时候一看便知。
再有,离下次请平安脉的日子,也不过半月,江大夫一来,真假立辨。
在这之前,你给嬷嬷把嘴巴闭紧了,伺候的时候更仔细些便是,莫要一惊一乍,扰了主子的清净!”
冬雪见严嬷嬷如此笃定,心下虽然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争辩。
严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见识广,经验足,对主子那是极为忠心,她的话总不会错。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主子体质特殊,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
打发走冬雪,严嬷嬷独自坐在窗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子里。
姜瑶正带着弘晙,拿着长长的香,小心翼翼地靠近地上一个硕大的“二踢脚”,点燃引信后,大笑着拉着人跑开,身后随即响起“砰——啪!”两声巨响,母子俩笑得前仰后合,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快。
看着这样鲜活肆意的主子,严嬷嬷心中百味杂陈。
她何尝不希望主子能再添个小阿哥或是小格格?
在这深宅后院,男人的恩宠如镜花水月,今日盛,明日衰,唯有子嗣,才是女人后半生最实在的倚靠。
以主子如今在主子爷心中的分量,若再生下一儿半女,地位必将更加稳固。
可转念一想,自家主子……本就不是寻常女子!
如今,她可是看得真真的,主子爷对主子的宠爱,那是入了心了。
哎……严嬷嬷暗叹一声,不生……也挺好。
女子生产,便是过鬼门关,凶险万分。
主子如今这般自在快活,何必再去闯那一道关?
只是,想归这么想,当姜瑶小日子该来的那几日,严嬷嬷还是忍不住格外关注。
然而,日子到了,姜瑶的大姨妈如期而至!
看着冬霜如往常一般准备月事带时,严嬷嬷心底那丝被强行按下的失望,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真的没有。
连严嬷嬷都如此,更别提一直存着期待的冬雪了。
小丫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连走路都蔫了几分。
这份失落,也同时传给了来沁心斋的胤禛。
听到姜瑶说,她大姨妈来了,胤禛薄唇抿了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快、却没能完全掩饰住的失望。
第二天一早,回了书房的他,并未如往常般立刻处理公务或看书,而是摒退了旁人,只留苏培盛伺候笔墨。
他提笔临摹了一会儿经文,笔尖却渐渐凝滞。
忽然,他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正在一旁更换冷茶的苏培盛。
“苏培盛。”
胤禛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情绪。
“奴才在。” 苏培盛连忙放下茶壶,躬身应道。
“你确定……给她的药换了?
两个月了,还没动静!”
胤禛问得没头没尾,但苏培盛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背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回主子!”
苏培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奴才敢以性命担保!
这次的药,是奴才亲自盯着江大夫,一味一味药材称量、研磨、配制的,绝无差错!
做成药丸后,模样、气味、大小,和之前给姜主子的那份,没有丝毫区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江大夫当时还再三向奴才确认,说按照主子意思,都是‘温养滋补、利于子嗣’的方子配出来的药。
以姜主子康健的身子,半年内必有喜讯。
这还不到日.......”
察觉到胤禛变冷的视线,苏培盛后面的话,说着就停了!
书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炭盆里银霜炭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许久,胤禛才缓缓松开笔,将它搁在青玉笔山上。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墨色。
“年羹尧送来的年礼里……是不是又有几坛‘秘制药酒’?” 胤禛忽然又问,话题跳转得让苏培盛一时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培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主子这是……怀疑上自己了?
就因为那小祖宗换药两月还未怀上?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谨回道:“回主子,年大人是送了。
一共三坛,和前年送来的那个一样,奴才已按规矩入库登记了。”
胤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挥手让苏培盛退下。
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他望着还在跳动的烛火,眉心微蹙。
……难道真是机缘未到?
而被众人暗中关注、揣测的姜瑶本人,对自己身体的“异常”,却压根没往怀孕方面想。
她只是觉得,这两月的大姨妈,量似乎比以往少了许多,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汹涌澎湃”、腰酸腹坠的感觉。
甚至……好像只头一天有些痕迹,第二天就几乎干净了。
“大概是去年在外头奔波八九月,太累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吧。”
姜瑶一边嚼着辣牛肉干,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每当她打猎还有农活一起干时,特别劳累时,大姨妈就会不准或量少,通常下个月就会恢复正常,有时还会报复性地量多。
反正也不疼不痒,她也就没在意。
至于月事带换洗这类私密事,即便是进了胤禛的后院,她也是自己动手,让冬雪她们给她洗姨妈巾,她还是受不了。
因此,无人知晓她这两月的“月事”,短暂得近乎异常。
此刻,暖阁里地龙烧得旺,暖意熏人。
姜瑶靠在软枕上,嘴里是麻辣鲜香的滋味,手里拿着本闲书,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一阵阵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抵挡不住。
“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将书随手一放,拉过旁边柔软厚实的锦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的天光透过明纸,柔和地洒在她安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过片刻功夫,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轻轻响了起来,她又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仿佛只是春日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慵懒小憩。
严嬷嬷和冬雪看着又睡着的主子,心里突然有不好的猜想,既然不是怀孕,那这么嗜睡,可不是正常事!
明日请平安脉,定要让江大夫好好看看,别是被人做了手脚。
严嬷嬷和冬雪还不放心,让院里的所有人重新收拾院子,别是他们不在的那些时日,被人钻了空子。
可是什么都没搜出来,只能把主子这些症状,禀告给主子爷,请太医也来给主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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