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似乎有个道长
那中年男鬼闻言，残破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灰白的眼中似乎有痛苦与恐惧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身后的其他鬼影他的妻子、另一位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兄弟及其妻子、他们的老母亲，还有那四个孩子也都齐齐一震，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悲伤与怨愤之气。
“是……是一起死的。”男鬼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石摩擦，
“那年……是宣德三十二年……”
男鬼的名字叫赵力，生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一个本分的商人。
正如林小满所猜测的，他们确实是一家九口：赵力和他的妻子王氏，赵力的亲弟弟赵勇及其妻子李氏，他们的老母亲赵老夫人。
以及四个孩子，赵力的大女儿、二女儿。
赵勇的小女儿，还有最小的儿子。
“那晚……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赵力的声音如同梦呓，
“生意还算顺遂，母亲身体康健，孩子们玩闹了一天，早早睡了……我们两对夫妻伺候母亲用过晚饭，说了些家常话，也各自回房歇息。
睡得很沉……太沉了……现在想来，定是被人暗中下了极厉害的迷药。”
“等我们再醒来……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飘在这宅子里，看着自己……看着家人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的尸身……
我们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甚至……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也许……也许就是因为那迷药，让我们在睡梦中就……”
他身后的妻子王氏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捂住自己空洞流脓的腹部，却只是徒劳地穿过虚幻的魂体。
“要说最可怜的……便是我的妻子了。”赵力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恨意，
“她……她被发现时，整个……整个肠子都被……凶手……何其残忍！”
秦婉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那位腹部洞开的妇人鬼影，眼中充满了同情与不忍。
即使是鬼魂，保留着如此惨烈的死状，其生前所遭受的痛苦和死后无尽的屈辱与怨恨，也足以令人心碎。
“我们出不去……”赵力继续道，声音里满是迷茫与绝望，
“无论怎么尝试，都离不开这宅子半步，仿佛有无形的墙壁困住了我们。
我们也无法像传说中的鬼魂那样，去地府报道，去转世投胎……
就这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困在这里，看着宅子荒芜，看着后来的人搬进来，又因为我们的存在而遭遇不幸……我们也不想的，可是……我们控制不了。”
“我们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我们，不知道仇家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们的魂魄也困在这里。”
秦婉听完，心中的恐惧已被巨大的同情和义愤取代，她忍不住看向林小满，低声道：
“小满，我听说……自杀的人，会因为执念太深，一直徘徊在自杀的地方，无法投胎。
可听他们这么说，他们分明是被人所害，是横死！不是自杀啊！这……这害他们的人也太狠毒了些！简直……简直灭绝人性！”
她顿了顿，又转向赵力一家，语气带着审视与探究，
“不过……赵老爷，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你们……你们生前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然人家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要……要灭你们全家呢？还连魂魄都不放过？”
“这位姑娘！”赵力尚未答话，他弟弟赵勇却激动地“飘”前了一点，声音嘶哑地反驳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赵家世代居住于此，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本分经营，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亏心负义之事！
街坊邻里都可以作证！别人要害我们，要杀我们，这……这我们如何能预料？如何能防备？我们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下此毒手！”
赵力也痛苦地摇头：
“姑娘的疑问，我们何尝没有想过千遍万遍？这些年困在此地，除了无尽的孤寂，就是反复思索仇人是谁，为何如此。可……一无所获。
后来，我们渐渐觉得，或许……或许不仅仅是仇杀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看向庭院四周，尤其是那些被林小满指出有问题的风水布局所在：
“这位法力高强的姑娘方才也说了，这宅子的风水被人恶意改动过，成了聚阴引煞的凶局。
我们怀疑……当初害我们的人，不仅仅是为了杀人，很可能……还在这宅子里动了手脚，布下了某种恶毒的阵法或禁制！
正是这个东西，不仅害了我们性命，还将我们一家九口的魂魄强行拘禁于此，让我们无法离开，无法超生！
让我们……成了这凶宅的一部分，成了那恶毒局中的……养料或者镇物！”
这个推测一出，林小满、小花和秦婉心中都是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幕后黑手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毒，就远超一般的仇杀了。
这更像是一种邪术害人，目的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灭口，还可能有着更阴险的图谋。
林小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她需要更具体的线索，来验证赵力的猜测，并找出破局的关键。
“赵力，你仔细回忆，宣德三十二年，你们家或者你们认识的人中，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或者，在那之前，有没有什么陌生人频繁出入你们家？或者，你们家有没有得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赵力眉头紧锁，“那一年……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生意也淡了些，但并无太大波折。陌生人……”
突然，赵力的妻子王氏一直痛苦低垂的头颅微微抬了起来，说道：
“老爷……你……你可还记得……出事前……大概半个月……家里……家里不是来过一位……道长吗？”
“道长？”赵力一震，
“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秦婉和小花立刻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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