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很有节操
只要是人都想活下去的。
陈苏苏也不例外。
绝处逢生,更因虞声笙那番话,她燃起了求生的勇气。
家人们都已不在,曾备受疼爱的陈苏苏自然明白,若是父母都在,他们必不会愿意看到她自我了断。
她突然想起了与爹娘兄长一块生活的场景。
那年她还很小,那是个冬天。
她趴在母亲膝头,笑着提议,说长大后想去遍访名山大川,见识天下风光。
全家人都笑了,大家约定,等陈苏苏及笄,便一块同行。
畅游个一年两年,再来商议她的婚事。
回忆到这儿,陈苏苏满心酸楚,苦笑连连。
现在只剩她一个了,或许完成这个当初全家人定下的约定才是后半生的意义。
陈苏苏望向鄯州方向,呢喃着:“谢谢,多谢……”
陈苏苏是逃出生天,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但自我束缚的黎阳夫人全然没留意到自己的处境。
皇帝伤得不轻。
一连数日,他都在房中,闭门不出。
不论曹美人还是梁婕妤,或是其他新欢,一个不见。
黎阳夫人让曹美人去打听情况,曹美人捧着新制的果子点心刚到门外就被何公公挡了回来。
曹美人没成功,惹得黎阳夫人大怒,骂她无能。
这一回曹美人没有逆来顺受,跪在她跟前来了句:“嫔妾确实无能,没有娘娘这般能耐,既如此,娘娘为何不自己去?”
“你说什么?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曹美人堵着气:“娘娘位份是在嫔妾之上,但同为宫中姐妹,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伺候好陛下;陛下想宠幸谁便宠幸谁,皇后娘娘都不会说什么,哪里轮到您说话了?”
“若是娘娘觉着嫔妾以下犯上,不如禀告了陛下吧!到了御前,嫔妾也有话要说的!”
“你——”
黎阳夫人惊恐地发现,原先控制曹美人的手段已渐渐失效。
她甚至都没发现是什么时候失去效力的。
皇帝遇刺一事瞒得紧。
对外只说,他刚到鄯州没几日,这会子水土不服刚发作起来,整个人软绵绵昏沉沉,又上吐下泻的,实在是不能见人。
太医们忙完了黎阳夫人和小皇子处,又忙不迭地去照顾皇帝的病,众人再三缄口,将这个秘密一块捂住。
岁娘装作不知情,关心道:“既如此,还请陛下多多当心龙体,王爷一直记挂着呢。”
银针,缝合,熏艾,上药,太医们使出浑身解数,总算让皇帝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
只是……坏消息还是有的。
太医们跪在榻前,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将打了好久腹稿的话一五一十都说了。
说完,他便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帝从此无法人道。
别说再有子女了,就连宠幸妃嫔都够呛。
躺在床上的皇帝满脸阴沉,眼神阴毒冰冷。
杀不了罪魁祸首,也无法迁怒这些太医,这种只能自我消化的感觉太憋屈了,当了这么久的天下之主,这还是他头一回感受到无力的滋味。
京城,中宫殿。
飞鸽传书早一日传到皇后手中。
她的桌案前堆满了奏折。
多少天下大事都在她的掌心左右。
累,并满足着。
此刻,她正反复看着那张传书的字条,反复品味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带来的信息。
末了,皇后笑了。
有些不舍地将字条点燃,烧尽。
“不能人道了么,挺好的。”她抿唇轻笑,“差不多这一趟南巡也该结束了,有这样一段经历,想必陛下终身难忘。”
她满意极了。
稍作休息,她又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卷包得严严实实的文书来。
这是晋城公主通过官道一路派人送回宫的。
沿途州县的情况,官员信息,当地百姓的诉求都在上面。
负责送信的,都是皇后的人。
晋城公主看似游山玩水,实则是皇后的眼睛,替她看遍疆土,掌握更多信息在手。
她要在皇帝回来之前,将自己的势力一点点浸透朝堂。
黎阳夫人想当皇后?
巧了,皇后也想换换位置,她想当女皇。
这会子黎阳夫人还在坐月子,备受冷落,导致这个月子都坐得勉强。
心情不好,胸口郁结,黎阳夫人瘦了一圈。
偏偏她越在意皇帝,皇帝那头就越发没有动静。
甚至连她提出要给皇帝另寻新欢的建议,都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皇帝让何公公传话,让黎阳夫人安分些时日,少来御前叨扰。
黎阳夫人愤怒心碎,赌气再不出门。
“你不仁我不义,我这么大年纪替你开枝散叶生下皇子,你却这样待我,这么久了都不见你来看我一次,好好,既如此,这些铜矿银矿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黎阳夫人发了狠,叫来岁娘。
“您要重新铸币?”岁娘眼珠子转了转,“可……陛下在这儿呢,万一要是让陛下察觉了……”
“有本宫在呢,你慌什么。”黎阳夫人冷冷道,“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开炉铸币制作银锭!越快越好!”
“是。”岁娘不再说什么,领命退下。
没过两日,全新的账本便送到黎阳夫人手里。
多少钱财如流水,哗哗涌入她的荷包。
新出炉的一整箱的银锭闪着安静的银光,每一锭都完美。
看着这些银钱,黎阳夫人终于又开心了。
想要得到外部力量的支持,权力倾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让人家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比如这些白花花的银子。
她打定主意,这些银钱都拿去喂那些官员的肚子,好让他们替自己说话。
等造势一起,她携小皇子回宫时,必能与皇后分庭抗礼。
想到这儿,黎阳夫人突然觉得皇帝的宠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他身边没有出现威胁到她地位的女人,其他的都是小事。
一盏汤药,熬得浓稠发苦。
送到皇帝跟前还冒着热气。
看着这盏药,皇帝十足厌恶。
他已经数不清这些时日自己到底吃了多少汤药,一盏盏灌进肚里,却没见任何效果。
强忍着不快,他将这盏药喝下。
放下碗盏的瞬间,眼前多了个人。
虞声笙坐着,笑眯眯地盯着他。
皇帝浑身一凛:“你怎么来了?”
“前来探病,顺便问候一下。”虞声笙道,“陛下近来气色不错,看样子太医们还是医术高超,不是滥竽充数之辈。”
“你到底想说什么?”皇帝就不想看见她。
偏偏拦不住。
虞声笙想来就来,如入无人之境。
外头那些御龙卫像是摆设。
“我与慕淮安的赐婚,麻烦陛下想想法子,找个正当的理由收回旨意吧。”
“你当圣旨是什么?随你胡来的吗?”皇帝大怒,“你不想嫁给慕淮安,你一个寡妇总不能总是孤独一人吧?”
“谁说我是寡妇了?”虞声笙不爱听这话,“忘了跟你说,我找到我夫君了,闻昊渊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所以我不能和慕淮安完婚,一女不嫁二男,我很有节操的。”
皇帝差点吐血。
这话听着就荒唐。
他看向她笑盈盈的双眼,突然明白过来:“闻昊渊从来就没死,从一开始你们两口子就在欺君!!”
“没有。”
“你还狡辩!!”
“那你拿出证据来嘛。”
“你!!”
皇帝喘着气,肚子里翻江倒海,差点将刚刚吃下去的汤药都给吐出来,“虞声笙,你胆子未免太大了,是觉着朕不敢杀了你么?”
“那你就试试。”
虞声笙眯起眼。
皇帝:……
他如今有个丑闻捏在她手里,真要闹腾起来,只怕皇族颜面扫地,况且……他无法人道的事情决不能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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