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问清楚了再打
一阵惶惶从心底窜起,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徐诗敏瞪大眼睛,冲到街上左顾右盼,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瞧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浑身血液一下子凝固。
她甚至差点哭出来。
喉间被一股力量死死抵着,她忙找来丫鬟小厮沿着街道两边向外寻找,自己则翻身上马,直奔官府报案。
“什么,丢了孩子?出来玩耍没了孩子多的是,丢一个本官就要管一次,那本官还管得过来么?”屏州州府戚琅瞪了一眼差役,“还不把那无知妇人撵出去!还是外地来的,真是无理取闹。”
他停了片刻,又叫住了那差役,“说话要软和些,安排两个人陪她一块去找,找不找得到的,也算咱们尽力了。”
烦归烦,但这种事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弃之不理。
戚琅就快升迁了。
离了这贫困的屏州,外头是更广阔的天地。
南境十三州的首府之城又如何?
比得了贵气的京城,还是比得了富庶的江南?
谁要来待着谁待着,反正他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戚琅展开手里的文书手卷,那上头空着的地方正等他写上推荐官员的名单。
“写谁好呢?”戚琅眯起眼,“河州的那个脾气太硬,尚州的那个……又太爱溜须拍马;欸,花州的冯承这几年挺冒尖的,还有团州的文富,嗯,选谁好呢。”
他犹豫不决。
正踌躇着,突然一群人乱糟糟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差役慌得摔了个狗啃泥。
“闹什么?当本官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戚琅怒呵。
人群中,一丽装妇人气势汹汹:“你就是屏州的父母官?”
“正是。”
“很好,我是晋城公主,现在本宫命令你,封了屏州的城门,所有进出必严格查验,我要找一个三岁的女娃娃,要是找不到,哼哼,我瞧你这父母官差不多也当到头了。”
晋城公主说着,丢给他一块腰牌。
瞧那腰牌上雕刻着飞凤游龙,戚琅惊得心头咚咚不断。
已顾不上多问,细细检查了腰牌的真伪后,他忙让差役去封了城门。
“不知公主殿下驾到,有失远迎……实在是本官的失误,还望殿下莫要放在心上。”戚琅赔笑,背后冷汗直冒。
“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带着你的人帮我搜,哪怕将整个屏州都翻一遍,我也要尽快找到孩子。”
晋城公主面笼寒霜。
方才她与蔡贤相伴同游,恰巧遇上了心急如焚的徐诗敏,见晴姐儿不在她身边,晋城公主心头咯噔一下。
得知孩子真丢了,又听说屏州父母官敷衍了事,晋城公主如何不怒,二话不说替徐诗敏冲进了官府。
徐诗敏哪怕是高门世家的千金,这身份也远不如公主好用。
晋城公主又是皇后嫡出,备受宠爱。
哪怕京城的京兆尹府她也能照闯不误。
很快,整个官衙里的差役都出动了,大街小巷地寻找,用不了多久,大半个屏州的人都晓得丢了孩子。
晋城公主劝徐诗敏先回客栈歇一会儿,等着消息。
徐诗敏摇摇头,低头擦了擦眼角:“我哪里能待得住,我自己的孩子若是连我自己都不费心,还能指望谁,都是我不好……”
谁能想到一回头的功夫,晴姐儿连影都不剩了。
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荒郊野外都不曾出事的,没想到进了城,放松警惕,反倒给了当头一棒。
晋城公主知道劝不动,又道,“我们一块找,你放心,城门一封,来往出入者严查,一定能找到的。”
“嗯……”徐诗敏抹着泪,用力点点头。
此时,她原先买凉茶的那医馆关上了大门。
一张今日停业的牌子挂了出来。
一小厮步伐匆匆,又关闭了看诊的中门,一路绕去了后院。
这里才是医馆主人的住处。
“外头怎么样了?”一中年男子托着茶盏呷了一口。
“老爷,城门封了,都在严查,甚至连出城安葬的棺材都要打开查验。”
“这么严?”他皱眉,“不应该啊,是来了什么人么?”
“说是那丢了孩子的妇人命好,遇上了微服出游的公主殿下,这公主打抱不平,直接找上了戚大人。”
“公主殿下?哪个公主?”
“好像是什么京城来的公主。”
“废话,蠢材!任凭哪个公主不都是京城来的么?”范维则没好气地骂道。
刚骂完他又反应过来,“说的是晋城公主吧。”
“对对,就是晋城公主。”
范维则脸色微沉。
“罢了,你先告知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等这公主走了再说。”
“老爷,可那妇人不依不饶的……万一,又闹得那公主出面,非要戚大人挨家挨户地搜查可怎么好?”小厮还是有点担心。
“挨家挨户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范维则冷笑,“你当老爷我素日里给戚大人的孝敬都是玩闹么?我们这儿是医馆,素日里就颇有名声!戚大人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的。”
小厮一拍脑袋:“还是老爷您有法子!”
“你个猪脑子。”范维则笑了,“还不快滚出去做事!”
“那……今日拍晕了的那孩子怎么办?”
“吃喝不愁地供着就行,要是哭闹了,就灌点汤药下去让她好好睡一觉,这孩子生得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遵命,老爷。”
整整一天,徐诗敏都跟着到处寻找。
街头巷尾到处留下过她的脚步。
可惜,一无所获。
她的晴姐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半点痕迹。
夜深了,她已精疲力尽。
堪堪两步,险些一头栽倒。
盈袖忙扶住她,着急道:“姑娘可要保全自个儿的身子,小小姐还没找到之前,您不能先倒了呀。”
徐诗敏微微喘着气:“快,快去把那平安符给我拿来。”
盈袖立马明白。
她立马翻出了那张摆放妥当、叠得四四方方的符纸。
这是虞声笙给徐诗敏的。
跟道观里寻常卖的不一样。
徐诗敏记得,虞声笙说过,如果真遇到什么棘手的难事,可以将这个烧了,无论多远,虞声笙都会感应到。
女儿丢了,徐诗敏心急如焚,压根等不到天亮。
接过那方符纸,她径直用烛火点燃了一角,火光跳跃着,照亮了她绝望的脸,漆黑疲惫的眼底却闪动着零星的希望。
“虞声笙,你答应过我的……我的晴姐儿没了,求你帮帮我。”
此刻,庆山清风观。
虞声笙正睡得香甜,被闻昊渊摇醒了。
“怎么了?”她迷糊着眼睛。
这段时日她天天监工,好不容易得了一晚上的空闲可以好好休息。
闻昊渊沉着脸,欲言又止:“你去看看你闺女干了什么好事……”
一听事情关乎晚姐儿,虞声笙一个激灵全醒了。
夫妻二人来到隔壁厢房。
即便虞声笙见多识广,遇到过各种稀奇的事情,也被眼前这一幕惊掉了下巴。
只见厢房的床榻上一字排开睡着几个孩子。
清一色都是女孩儿。
年纪不大。
大的顶多七八岁,小的两三岁。
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看向站在一边冲着自己嘻嘻笑的女儿:“你现在胆子大了啊,连人家的孩子都敢偷回来!!我养得起么?”
说着,掌心一展,桃木剑应声而动,被红绳系着的铜钱互相碰撞着,发出欢快而清脆的声响。
见状,曲桑、瑛娘瞬间挡在晚姐儿前面。
闻昊渊更是站在最前面,像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晚姐儿欣喜:“爹爹救我。”
闻昊渊却道:“问清楚了再打也不迟。”
晚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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