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温水煮青蛙
高家老两口齐刷刷一愣,瞬间四只眼睛一起放光。
“这是真的?”高老爷迫不及待追问。
王大奶奶勉强压住了恶心,面色微微发白:“爹,我不敢乱说,还是请府医过来把个脉吧。”
高家太太忙道:“快点请大夫来!”
一屋子人忙活起来。
本该是今日主角的高书宁反而被冷落在一旁。
眼睁睁瞧着这一切,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的滋味。
很快,府医就给了结论:“恭喜老爷夫人,恭喜大爷,大奶奶确实有喜,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哎呀,哎呀!!”高家太太欢喜得跟什么似的,“这可真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呀。”
高子玉更是满面红光,兴奋喜悦:“你怎么不早点与我说?”
“我这也是……拿不准呢,本来就想着等宁妹妹回门省亲后,再请大夫来看看的,也就这一两日的功夫,谁料我身子这样不济,反倒给你们添麻烦了。”王大奶奶语气很是温和谦顺。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你这头。”高子玉高兴坏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王大奶奶眸光流转,视线落在高书宁身上:“今儿是宁妹妹回门的喜日子,我这做嫂子的哪能缺席。”
“事情也要分个轻重缓急,你妹妹不会与你计较的。”高家太太忙道。
高书宁哑口无言。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呢,却已经被人下了决断。
原本焦躁不快的情绪越发浓烈。
她情不自禁冷冷道:“嫂子如今真是了不得了,连我回门这样大的日子都要占了,什么轻重缓急,横竖她肚子里的还没生出来,怎么这会子就要人处处礼让?真要生出来了,岂不是让全家人都围着这孩子转?”
“我……我没有。”王大奶奶一阵茫然。
“你说什么呢!”高老爷沉下脸,“你嫂子又哪儿得罪你了,说话跟刀子似的扎人心,这会子嫁了人还不知收敛!”
“我也不晓得宁妹妹为何要这般针对茵晓,旁的不说,就说素日里茵晓疼她宠她,远胜我这个做哥哥的,打心眼里把她当自己亲妹子一般,你方才这样的话是该对嫂子说的吗?”
高子玉也难得站出来,当众维护妻子一回。
王大奶奶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扯了扯丈夫的袖口:“少说两句吧……今儿大喜的日子,别叫宁妹妹下不来台。”
顿了顿,她又提醒道,“姑爷还在呢。”
高子玉这才歇了口气:“也罢。”
高书宁瞪圆了眼睛,手都在抖。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大喜的回门日子却要被嫂子搅和了,明明她才是今日的主角,却要被旁人夺了风头。
甚至……她连一句抱怨都不能说。
从前在娘家时可不是这样的。
果真是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高书宁刚想一走了之,就像她从前一直做的那样。
可孟文观却给了她一个眼神。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又用力握住了她的腕骨,让她动弹不得。
没法子,高书宁只能忍下这口气。
回门宴顺利举行。
到一半的时候,王大奶奶就借口身子不爽,回去休息去了。
高书宁愈发不快。
宴饮结束时,她脸色沉得如锅底一般。
高家老两口将姑娘姑爷送出门,便回去瞧儿媳妇了,那忙得叫一个快,恨不得翼下生风,长出翅膀来才好。
马车里。
高书宁终于忍不住,对着丈夫大倒苦水。
嘀嘀咕咕,叽叽歪歪,阴阳怪气,将兄嫂连同父母都说了一遍,几乎没一句好话。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信了。
真认为自己在娘家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无人疼爱照拂。
孟文观没有开口。
“你怎么不说话?”高书宁低头拭泪,半晌没得到丈夫的回应,立马质问。
“我只是心疼你,你是长房幺女,又出落得这般气派,怎岳父岳母不疼惜你。”孟文观一说话,就把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可不是……自打嫂子进门,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高书宁很满意丈夫的支持,“那你方才不怎么不当着我爹娘的面为我说句话?”
“小傻瓜,你也不想想,那是你嫂子,今日又刚诊出了怀有身孕;就算咱们再占理,吵起来也会被人说闲话,我更不愿因此让他们误会你,让你与岳父岳母心生嫌隙。”
孟文观语气极其温柔。
他将妻子揽在怀中,轻轻拍着安抚:“忍一时风平浪静,咱们何必跟个孕妇计较,这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横竖你嫁来了府城,你嫂子如何与你比?”
高书宁高兴了。
这也是她说动自己,答应亲事的原因之一。
孟文观生得出众,颇有才情。
在外表素质上就远胜州县里的一众儿郎。
更不要说他还是府城名门孟家的嫡子。
“你说得对,我兄长哪能跟你比。”她得意起来,“今儿就算饶过了他们,不与他们计较!瞧我嫂子那张扬骄纵的样子,不就怀个孩子,谁不会似的!”
孟文观眯起眼,眼底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暗芒:“娘子说得是。”
回到孟家,他又陪着高书宁说了一会儿话。
还揽镜与她画眉添妆。
小夫妻之间的新婚情调灌满了甜蜜。
高书宁此刻再没不快的,只觉得自己嫁了个如意郎君。
什么章家儿郎,给孟文观提鞋都不配。
稍晚些时候,孟文观要去给爹娘请安。
但他很体贴,说:“你今日辛苦了,请安就让我一人去吧,我会跟爹娘说的,你只管好好歇着等我回来。”
高书宁正愁这个呢。
一听这话,她笑得眉眼弯起:“这怎么好……我是才嫁过来没几天的新妇呀。”
“咱们家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的规矩。”孟文观笑道,“便是爹娘计较,有我护着你,怕什么?”
高书宁嫣然一笑:“我让小厨房备下你爱吃的,你早些回来。”
等孟文观离开,她才让竹露替自己卸妆梳洗。
更衣过后,歪在柔软的白竹夏簟上,她吃着冰凉可口的软酪果子,心下满意。
“姑爷待您可真不错。”竹露在一旁给她细细揉着肩,专挑主子爱听的说。
“我原还觉着这桩婚事不满我的意,现在瞧来,也不尽是如此,起码为人夫这一项,孟文观还是不错的。”高书宁心下愉悦。
“那也是咱们姑娘好,姑爷才能这般疼呢。”
“你这丫头,今儿嘴上抹了蜜呀!别忘了去小厨房帮我盯着,吃食汤水一样都不准错。”
“是,姑娘。”
却说另一头,孟文观去母亲房中请安,略坐了一会儿,一家三口便又去了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听完了孙子的话,原本微闭的眼睁开了,因苍老而耷拉的眼皮遮不住那眼底的精光嘲弄:“果真如此,这高小姐真是个没用的草包,就晓得耍横撒气使蛮劲儿。”
“是,祖母,孙儿已经看得清了,有八九分的把握。”孟文观很笃定。
“可惜喽,高家那么多聪明人,却有这样一个蠢蛋姑娘……也好,你待她温柔些体贴些,咱们图人家的呢,总要给人家些甜头才是。”
老太太又转头叮嘱了儿子儿媳。
孟家太太忙福了福:“婆母放心,我晓得轻重。”
至此,高书宁又过上了如出嫁之前的日子。
或者说,比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还要惬意,还要自在。
公婆和气宽厚,不要她晨昏定省的请安,也不给她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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