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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兄妹


闻昊渊皱眉,有些担心。

“如果她是个聪明孩子,自然不会;就算她说漏嘴了,我们也不是被动挨打的,你想想黎阳夫人会信她的话么?”

“原来如此。”

闻昊渊恍然大悟。

是了,越是离奇古怪的说法,越是会被人当成是梦话。

尤其桂姐儿现在还病着。

黎阳夫人笃定不会信,还会觉着这是孙女烧糊涂了,说的胡话,胡话自然不能取信。

“桂姐儿还好,倒是有一个人我得去拦住他。”虞声笙说,“你的侄儿,辉哥儿。”

“正好,咱们兵分两路,你去拦住辉哥儿,我回一趟家。”

“大哥有消息了?”

“嗯,还要多谢你在皇帝那头探听来的线索,人已经救下了。”

望着丈夫有些青黑的眼下,虞声笙心疼:“找到了就行,你别太操心,瞧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我有分寸的。”

被妻子关怀,闻昊渊很是受用。

对上她温柔如水的目光,他当下觉得再苦再累都不算什么。

“你是打算……将大哥安顿回闻府?”虞声笙反应过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闻昊渊很开心,自己还没说出半个字,她就猜透了他的心思,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心有灵犀。

“你也太大胆了。”她笑了,没有反驳,“这样也好,横竖咱们都在京中,真有什么不对的,带上大哥一起跑就是了。”

“说得对。”

虞声笙送闻昊渊离开。

在阵法中,他的身形逐渐消失。

虞声笙有种奇妙的想法,自己未免也太大胆了,外人觉得森严戒备的皇宫,在她这儿,竟成了自由出入的无人之境。

宫外。

“什么?我妹妹病了?已经病了两日了?”辉哥儿急得不行,“为什么没人来跟我说?”

“我都让你别着急了,瞧瞧你这脾气。”昀哥儿忙道,“大概是你祖母不愿扰了你用功读书吧,反正我娘从宫里回来就说了,你妹妹的病瞧着凶险,但应该没什么大碍,太医院的院首都在呢,你别担心。”

“她是我亲妹妹,我怎能不担心?”

辉哥儿抿紧嘴角。

他很后悔。

为什么那一日祖母让他进宫,他还要拒绝?

要是自己没拒绝,进宫就能与妹妹说说话,说不准桂姐儿也不会病一场。

“不成,我还是要去看看。”

“看是自然要去看的,但你别急。”昀哥儿又劝着。

无论他怎么说,辉哥儿都听不进去。

那是他的小妹妹。

是与他一母同胞的手足骨肉。

自打桂姐儿降生,他们兄妹就没真正分开过。

从乾州到京城,从乐安公府到威武将军府,再到后来的皇宫,兄妹俩一直相依为伴。

要不是黎阳夫人成了皇帝宠妃,前后态度大改,他与桂姐儿也不会分开。

他曾经想过,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哪怕日后妹妹嫁了人,他也会成为妹妹的依靠。

带着乱七八糟的杂念,他很快亲自去宫门递了牌子。

没一会儿,小黄门就来回话了。

“黎阳夫人说了,小县主没什么大碍,还请爷不必担忧;您功课要紧,不能让宫里的这些琐事扰了爷的清静。”

小黄门拱手低头,又加上自己的话,“娘娘说的也对,小县主是娘娘的心头肉,自打病了,娘娘连个囫囵整的觉都没睡过;有娘娘悉心照顾,还有陛下福泽隆恩,更有太医院的医术保驾护航,您还担心什么呢?”

任凭辉哥儿怎么说,最终都没能迈进那扇宫门。

想想也是讽刺。

原先是宫里频频传信让他进去,他不屑一顾,视而不见。

如今倒好,他想进宫一次都这么难。

那扇巍峨高耸的大门深深隔断了他与妹妹。

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很久,辉哥儿才离开。

回到住处,他已面色如土,难看得很。

比面色更难的,是他的心事,纷乱无章,如一团乱麻。

突然,窗棱被人敲响。

没等辉哥儿回过神,那人已推窗而入。

虞声笙动作灵活,身形矫捷,几乎没有额外的声响,人就站在辉哥儿跟前了。

这一幕来得太快,他直接怔住。

“婶、婶母……”他呢喃着。

“给你。”虞声笙摸出一封信,“桂姐儿让我交给你的。”

一听是妹妹的信,辉哥儿立马抢过。

“你慢点儿,别给撕了,我又不是不给你。”虞声笙好笑。

展开信,辉哥儿读得很快,几乎一目十行。

不过须臾,他就松了口气:“多谢婶母照顾妹妹,辉哥儿在这儿谢过了。”

“我也没多照顾,谈不上谢,到底也算你们俩的长辈,我能帮就帮一把;来找你,一是为了送信,让你安心,二是阻拦你进宫。”

虞声笙顿了顿,“桂姐儿的病有些蹊跷,我猜大概是你祖母的手笔。”

辉哥儿并没有意外。

脸上先是一片空白,随后带着恍然大悟的伤心,他摇着头苦笑:“是了,我早就该猜到的,祖母那个人最爱掌控,如今瞧我不受控制,她自然要给我点颜色瞧瞧。”

“婶母应该知道了,我方才求见她却被拒绝了……”

辉哥儿抿唇,“她是想我求她。”

“桂姐儿不会有事的,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一面,不过要等晚上。”

“我进不了宫门。”

“谁说一定要从宫门才能进宫了。”

辉哥儿忙拱手拜了拜:“那就请婶母替我安排,不见桂姐儿一面,我这个做兄长的,实在是难以安心。”

此刻,长乾宫。

已得到小黄门回话的黎阳夫人颇感痛快。

她明白这一对孙子孙女的兄妹之情,桂姐儿病了,辉哥儿不可能不担心。

要不是万般无奈,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孩子大了,不听约束了,她也很糟心。

当听到说辉哥儿愣在宫门外等了许久,还满脸失魂落魄的,黎阳夫人浅笑道:“等他再来,你还要将他拒之门外,等到第三回,再让他进宫来请安。”

小黄门躬身:“是,娘娘。”

眼下,她必须要拉着辉哥儿极力争取。

反正诏书一日未宣告天下,那她就有机会。

在这之前,黎阳夫人得确定孙子与自己一条心。

说实话,她有时候都有些搞不懂辉哥儿,那可是万万人之上的宝座,谁不想要?

那种权揽天下,坐拥江山的感觉,哪个男人能拒绝?

辉哥儿虽还未长成,但黎阳夫人确信,等他以后大了,必定也会为此着迷。

只有她的血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永保她的荣华。

入夜。

露水深深。

黎阳夫人陪在桂姐儿身边许久,直到孩子阖眼睡着,她才翩翩离去。

谁人不说黎阳夫人待孩子是一片慈爱之心,便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还在,怕也做不到这样。

大约因为黎阳夫人的温柔,让皇帝都对她另眼相看。

这一天皇帝亲自过来瞧过桂姐儿,还陪着黎阳夫人用了午膳。

灯火微动,房中无风。

不一会儿桂姐儿睁开眼,瞧见了床榻边立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她高兴坏了,掀开帘幔:“哥哥!”

“呐,我没骗你吧,我把你哥带来了。”虞声笙轻声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们先聊,我出去替你们守着。”

辉哥儿感激不尽:“多谢婶母。”

窗外,明月高悬。

虞声笙坐在房顶上,四周凉风四起,笼罩在她看似单薄的身上。

屋内,桂姐儿泪流满面,一句句跟哥哥说着平日不敢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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