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真的是她
围炉煮茶,几样果子素斋,于水雾袅袅间品得茶香万千。
不得不说这金水道人不但术法手段了得,且颇得圣心,更是诗酒花茶的妙人。
慕淮安一直在暗暗观察对方。
他太想从对方的一言一行中找出属于虞声笙的痕迹了。
“慕将军此生必会子嗣繁茂,不必担忧。”金水道人收起了卦盘,捋着胡须轻笑。
“那我的婚缘呢?”
“世上的事情总不会处处如意,总有缺角,既然能让慕将军子嗣繁茂,你又何必拘泥于婚缘圆满呢?太过贪心,往往会一无所获。”
“道长去过花州没有?”
“可是南边的州城?”
“正是。”
“自然去过,贫道游历天下,遍访名山大川,花州附近的庆山我就去过,确实是个好地方。”
“庆山上有一清风观,道长知晓么?”
“那山上确有道观,但已经荒废很久了,无人打点。”
金水道人话锋一转,“今日慕将军不像是只为了算子嗣姻缘才来的,还有旁的什么未解的心事么?”
“未解的心事何其多,总不能每一桩都寄托于道长手中的卦盘,我只是觉得与道长一见如故,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
“人海茫茫,岁月苍苍,说不准真的在哪里有过半面之缘,只不过当时你我都不曾留意,擦肩而过,也是一种缘分嘛。”
“可我不想要擦肩而过,我想要缘定三生,我想要不离不弃。”
金水道人笑得越发神秘,甚至还有些嘲讽:“想得太多并非好事,慕将军眼下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慕淮安盯紧了她,心中的怀疑越发浓郁。
但没有证据。
对方更没有破绽。
僵持片刻,他总算拱手告辞。
等他走远了,虞声笙才轻叹:“这人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闻昊渊从寝殿深处走来:“你安排的事儿我已经办妥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忙,再等些时日。”
刚说完,突然大门再次被人推开,慕淮安怒气冲冲地站在二人跟前。
他看看露出本来面貌的虞声笙,又瞅了两眼闻昊渊,一下子没崩住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容越来越苦涩,难以与人言。
“真的是你,我就说是你……我感觉不会错!”他一步步逼近,“你装成这个样子混进皇宫想做什么?虞声笙,你胆子也太大了,闻将军就这样纵着她?为何不拦着?”
他又愤怒又喜悦,甚至还有些更复杂的情愫在心中涌动。
“我们家她做主。”闻昊渊淡淡道。
“她做主?她做主便是混进皇宫蒙骗圣上?真要出了事,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
闻昊渊平淡到有些不以为然:“自然护得住。”
慕淮安刚想反驳,转念想到了什么,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还想弑君?你疯了吧你……”
“真要到了这一步,不做也得做,在君上与她之间,我肯定选自己人。”闻昊渊目光平静,“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慕淮安沉默了。
弑君,他从未想过的可怕字眼。
慕家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天子所赐。
所以他想破了脑袋也只是想如何让这位九五至尊更信赖更依仗自己,他从未有过这样大逆的念头。
要知道,从前闻家也是英勇善战,满门忠烈,忠君报国,绝无二话。
怎么到了闻昊渊这里,好竹出了歹笋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尤其是你慕淮安,你要是表现得正常一点,就不会有人察觉,除非你出去乱嚷嚷,揭了我的老底。”真要这样,那他也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我怎会出去乱说,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慕淮安更生气了。
边境前线,他们合作过数次,慕淮安总觉得就算自己比不上闻昊渊,应该也跟其他人在她眼里不一样,这是最起码的默契。
“你是个比较危险的人。”虞声笙下了评判,“你还是快点走吧,替我保密就好,我也会知恩图报的,这次算我欠你一回。”
慕淮安:……
“那闻将军呢,他不走?”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情,我们自己安排。”
慕淮安:……
更不爽了。
他气得转身就走,突然耳后一阵凉风呼啸而过,破空之音直冲着他的后脑勺而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慕淮安回眸,抬手接住了那丢过来的东西。
竟是一方小小巧巧的木牌,上面雕刻着并不算精美的花纹,但也能瞧出是用心之作了。
“这是……”
“给你闺女的,你欠我的,我还给你女儿,这是雷击木制成的护身符,让她素日里戴在身上,可驱邪避灾,保一世太平。”
那雷击木上的符文还是虞声笙亲手雕刻的。
她一共也没做几块。
毕竟雷击木稀罕少见,想要混到手并不容易。
就这份雷击木,还是她在皇帝的私人小库房里发现的,但好像宫里没多少人识货,只当这玩意是什么不知名的木材,拿来做桌椅箱柜明显不够,只好放在角落里堆灰。
这是当今圣上的祖父留下来的,所以即便看不明白,也没人敢随便丢了。
虞声笙发现的时候,欢喜坏了。
难怪人人都愿跟着皇帝呢,皇帝家大业大,什么好东西没有?
于是,她便找了个由头,给自己混了个功劳,又顺势把这块雷击木给骗到手了。
自家的孩子们自然一人一块,必不可少。
剩下来的部分,她给娘家留了两块,又给徐诗敏的孩子留了一块。
刚好,今日交给慕淮安带回,一物两用。
目送他走后,闻昊渊问:“你信得过他?”
“还行,他要是多嘴,咱们也有抽身的法子,再说了我也没打算一直瞒着。”虞声笙抬眼,眉眼笑得如月牙一般,“总要让这老皇帝晓得我的厉害,我可不是我爹,那般心慈手软。”
“行。”闻昊渊满意了,“晚上我就不过来了,咱们晚姐儿吵着要我给她讲故事才肯睡。”
说起这个,虞声笙难掩嫉妒,“是我生的闺女,怎么就喜欢黏着你呢?”
“大概是我讲故事好听?”
虞声笙托着腮:“我看未见得吧,一定是你背着我给闺女偷偷塞糖吃了,一定是这样。”
“天地良心,谁这么做谁是小狗!”
“金猫儿跟我说的,说那天厨房里刚得的桂花麦芽糖没了,转头就瞧见装着的屉子在瑛娘那儿发现了,瑛娘还试图埋起来,被金猫儿察觉,她才说了是咱们家大闺女让她做的。”
闻昊渊:……
惊呆了,晚姐儿才多大,居然已经这般鬼灵精怪了?
居然还能去厨房偷糖吃,还能拉着瑛娘帮自己毁屉灭迹!
虞声笙突然笑了:“这样也好,女孩子嘛不必太过懂事规矩,就是要这般机敏灵光才不会吃亏!”
“你还说我,分明是你更宠着她。”闻昊渊很委屈。
“没法子,谁让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呢,不宠着怎么办。”
广仁轩内窃窃私语,正是温馨轻快。
虞声笙耳尖微动,眼底波光微凛:“黎阳夫人耐不住了。”
“要我去御书房么?皇帝现在还不能出事。”闻昊渊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指尖灵动,掐了个法诀:“不必,她要作死,咱们不用拦着,那道诏书是她的心病,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夜幕已深,整个宫城陷入安眠。
黎阳夫人穿戴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眉眼,步伐匆匆直奔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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