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闻赵之女
虞声笙也笑了。
坦荡又了然。
她点点头:“姑母果真女中豪杰,有这样的野心,还有这样的能力,真是让我等女子自愧不如。”
黎阳夫人笑出了声:“我不过是被时运推着走到了这一步罢了,若你跟我一样,大约也会选同样的路。”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两眼放光,“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你有那么一手能掐会算的本事,往后与我一道,咱们好好地伴在一处,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晓得闻昊渊死了,你心里难免过不去,京城多少好儿郎,又不只有一个闻昊渊;正好晚姐儿也没了,你孤身一人也轻松,有我给你出面作保,谁家儿郎配不得?”
她越说越起劲,“到时候就让陛下下旨赐婚,我看谁敢抗旨!”
“你不是没有了诰命么?这好办,什么一品夫人的听着就像是依附男人才有的诰命,这不好;我回头让陛下封你个县主,不然郡主也成,岂不风光!”
说到这儿,黎阳夫人拍了拍虞声笙的手背,“好孩子,你与我甚是投契,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这法子可满你的意否?女人嘛,别太为难自己,该拿拿该享乐享乐,方能过得痛快惬意。”
眼前的黎阳夫人美若春花。
说出来的话更是充满了诱惑。
金钱,地位,权势,以及光明灿烂的未来……
虞声笙弯起嘴角:“我回去想想,还请姑母给我两日的功夫。”
“好。”
黎阳夫人快活起来。
说得太起劲了,她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可惜了,你父亲的本事比你更大的,当初却没你这样懂事乖觉。”
她摆摆手,“罢了,都是前尘往事,说来作甚。”
又说了一会儿话,虞声笙告辞。
目送她离开,黎阳夫人眸色里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
她冷声吩咐暗处:“将今日的事情报给陛下,一点一滴都不许漏。”
安园里安静得可怕。
地方大,人少。
到了晚间,除了树叶沙沙、虫鸣阵阵,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
虞声笙躺在榻上。
阖眼,却并未睡着。
到今天,她终于明白父亲洪修留在书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清风观里有很多洪修留下的藏书。
那些书囊括了五花八门的内容,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洪修年轻时就爱涉猎这种杂书。
其中有一本最旧却也保存得最好,可见洪修当时没少翻阅,更没少保护,将其一直安放在清风观密室中的多宝阁之上。
里面有一句:乱大安者,闻赵之女。
落款的日期是多年之前了。
算起来,那时候的洪修刚刚下山,甚至还并未踏足京城。
他应该是已经算到了很久之后的未来。
为了阻止乱世的发生,他特地赴京,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又做了哪些,虞声笙不得而知。
但这闻赵之女,必定指的是黎阳夫人。
黎阳夫人娘家姓闻,夫家姓赵,她是最符合的人选。
今日试探,虞声笙已经有了结果。
看样子,替皇帝续命,是她那老爹故意为之,想要阻挡黎阳夫人的野心,进而替大安稳住天下,让黎民苍生得以生存。
想到这儿,她坐起身子望着窗外的月光:“老爹,原来你从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你心里装着的太多了啊。”
现在,这个选择送到了虞声笙的手里。
是像老爹一样,为天下百姓搏一次,还是收敛锋芒,退回庆山清风观,不管世间俗务。
一时间,她有些迷茫了。
迷茫归迷茫,该做的事情也要做。
虞声笙自幼都在为生存做斗争,本能的谨慎与周全是刻在骨子里的。
翌日一早,她还睡得香甜。
突然听外头嘈杂一片,一婆子领着几个丫头冲了进来,吵着嚷着要虞声笙赶紧去见黎阳夫人。
婆子横眉倒立,凶声恶煞道:“二奶奶,您还睡着呢?太阳都上三竿了,谁家妇人也没有二奶奶这样懈怠的!咱们夫人招你过去,二奶奶赶紧的吧!”
虞声笙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起身。
见她动作懒散,那婆子伸手就要来拉扯。
手刚碰到她的衣角,硬生生在半空里转了个弯,紧接着婆子不受控制地撞向一旁,将高脚红木雕漆的柜格撞得咣当一声巨响。
婆子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当心点,要是撞坏了,把你卖上十遍八遍的也赔不起。”虞声笙慢悠悠地提醒。
待她洗漱更衣,梳头用饭后,才不紧不慢地去了顺园。
黎阳夫人早就等得两眼冒火。
与昨日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见虞声笙,她拍案而起:“快给我辉哥儿解了术法!!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我的宝贝孙子!”
虞声笙莞尔:“姑母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你少跟我装!”
“真正一直在装的,难道不是姑母你吗?”
她轻飘飘一句话,怼得黎阳夫人一时语塞。
抿紧的嘴角颤了颤,黎阳夫人哽咽道:“辉哥儿拿你当自己婶婶,对你这般信赖,你居然……对个孩子下手!”
“我这也是没法子,这也是跟姑母学的。”
虞声笙眨眨眼睛,“闻昊渊难道不是您的晚辈么?他还称您一声姑母呢,是您的嫡亲侄儿,您下手不也没留情嘛。”
“你……”
黎阳夫人瞪着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今儿一早还未起身,伺候辉哥儿的丫鬟就匆忙来回话,说小少爷情况不对。
黎阳夫人忙去瞧了。
只见辉哥儿一人在屋中徘徊,口里断断续续不断念叨着课文,像是在背诵,但念出口的内容却是杂乱无章的。
更要命的是,他不吃不喝。
身边的人如何呼喊阻拦,他始终无动于衷。
像个突然疯魔了的人,魂灵都不在身体里似的。
辉哥儿是黎阳夫人的命根子,更是她野心勃勃的大业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黎阳夫人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孙子。
辉哥儿的桌案上贴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来的黄纸。
上面的符文繁复错杂,根本叫人看不懂。
看到这张符纸,黎阳夫人瞬间明白了——这是虞声笙的报复。
虞声笙托腮笑了笑:“但我还是没有姑母心狠,辉哥儿这孩子是无辜的,我知道这样做牵连了他,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是姑母的软肋呢,我只能这样。”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黎阳夫人目露凶光。
“那你也要有这个本事。”
虞声笙嗤笑,“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自我回了将军府,你前前后后下手了多少次,哪一次成功了?你不过是察觉到动不了我,所以才与我说和的。”
她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你昨天真是提醒我了,我不该坐以待毙,也不能坐等着挨打,我想要护住所有在意的人,就该强硬一些。”
“姑母的狠心,我也该取其精华为己用。”
黎阳夫人浑身颤抖,正要开口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眼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只见那原先娇嫩皙白、如水葱一般的纤纤玉指,开始迅速干瘪苍老,甚至比她该有的年纪更为老得可怕。
“这、这……”
黎阳夫人吓得不轻,忙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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