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丧礼
“这好说。”任胭桃倨傲地抬起下巴,“我怎么说也不会跟个寡妇计较。”
虞声笙眯起眉眼:“既如此,我要露娘来帮我。”
“什么?”
任胭桃惊愕地瞪过去。
“大嫂子若不愿意,我会请示大哥的意思,到时候越过你再拿主意,就别怪我不给你脸了。”
任胭桃:……
原以为会谈得不欢而散,但任胭桃还是稳住了。
她答应了虞声笙的要求,并与对方约定好明日辰时末回府。
办完这些,任胭桃满脸阴沉地离开。
回府后,她几乎摔了屋子里所有茶盏香炉。
但凡上前劝说的奴仆都被她抓住由头,狠狠教训了一顿。
就连身边的桂芝都没能幸免。
桂芝可是任胭桃陪嫁来的丫鬟,心腹中的心腹。
见她都这样的下场,其他人越发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劝了。
露娘得了消息,知晓自己要协助虞声笙料理丧礼,她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问任胭桃要了钥匙,开了库房,一一盘点拿取。
等虞声笙翌日回府时,她已经将该用的能用的物件备得差不多了。
妯娌二人在花厅碰面,彼此见礼。
露娘道:“你瞧瞧可还有缺的,若有短缺直接跟我说。”
“多谢你,我就知晓求你帮忙再正确不过。”
“能帮到你就好,我无用又没什么见识,没给你添乱就好了。”
露娘说到这儿有些欲言又止。
她很想安慰对方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汇在一处,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道:“往后别走了吧,咱们一块伴着。”
虞声笙笑笑没回应。
丧礼办起来也快,只要银钱人手到位,自然能办得盛大又隆重。
只是虞声笙有些伤感不起来。
毕竟她不是真的寡妇。
跪坐在灵堂上接受来往吊唁客人的问候,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想:应该让闻昊渊也来看看自己的丧礼,嘻嘻。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一副僵硬木讷的神色,像极了大悲之后的茫然,更引得多少宾客感慨怜悯。
徐诗敏和周丽珠一起来的。
徐诗敏安慰道:“节哀。”
周丽珠抿了抿红唇,上下打量着灵堂的布置没说话。
虞声笙知晓骗不过周丽珠的。
这女人的本事也不小,她肯定知道闻昊渊没有死。
果然,趁着四下无人时,周丽珠凑到虞声笙耳边道:“你什么时候离京?这回不许丢下我。”
没等虞声笙回答,她又威胁说,“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把你男人没死的事传得到处都是,人尽皆知。”
虞声笙:……
丧礼足足办了三日。
期间宫里也传来旨意,给了抚恤的赏赐,足以见得陛下的爱重。
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
出殡归土后,整个丧礼才算正式结束。
虞声笙回到将军府,任胭桃来说,有人想见她。
“是镇国将军府的慕将军。”任胭桃眼神古怪,有些嘲讽又有些羡慕。
慕淮安没有靠近太多。
他选了一把距离虞声笙最远的椅子坐了下来。
数月不见,他似乎成熟了很多。
时光在他身上肆意荏苒,让他周身的气质越发沉稳老练。
如今,慕淮安也渐渐有了一位府邸之主的模样。
“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义妹但说无妨。”他第一次用了这样的称呼。
“多谢义兄,事情已了,没有什么旁的要操心的了。”虞声笙很是礼貌地回应。
一旁的任胭桃没有走。
她想看笑话。
虞声笙也没有让她离开,身边多一个人,也多一份避嫌。
“慕将军对我们家弟妹真是用心,丧礼都办完了,还特地回来关怀。”任胭桃意有所指。
“我与声笙是兄妹,当年她出嫁时我们两府就结了义亲,我爹娘也是她的义父义母;妹妹遭此重创,作为兄长难道不该关心么?”
慕淮安冷眼看向任胭桃,“闻家大奶奶这话未免有些偏颇,若是旁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与义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瓜葛,到时候败坏了名声清誉,不知大奶奶如何赔?”
任胭桃尴尬地笑笑:“我就是随口一说。”
“祸从口出,还请大奶奶往后谨言慎行。”
这话有些重了。
任胭桃笑容尽失,嘴角抿紧。
慕淮安又对虞声笙说了好些叮嘱关怀,就在虞声笙快要不耐烦时,他突然道:“母亲也很担心你的处境,她在城南有一处别苑,你若愿意可以住到那里去。”
“多谢义母与兄长关怀,我打算过两日就离京了,实在用不上这些。”
“离京?你要去哪儿?”慕淮安愕然。
“山高水远,哪里不能去,我与昊渊曾约定过,等以后一定要四处游历,看看名山大川;如今……哪怕只有我一人,我也想了此夙愿。”
“你一个女子,外头凶险又辛苦,你这又是何必!”
“我意已决。”
虞声笙不看他,转向看着任胭桃,“这几日还请嫂子替我打点了。”
任胭桃给了个敷衍了事的笑容:“好说。”
最终,慕淮安满腹心事地离开。
等他走后,任胭桃才开口:“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瞧得出来,弟妹真是好命,走了一个将军,又来一个,兜兜转转依旧是京中高门。”
她冷笑,“弟妹还不知情吧,在你离京的时候,这位慕将军已与发妻和离,这会儿形单影只,独自一人呢。”
“是么,徐家姑娘到底不笨,慧眼机敏,知晓慕淮安不是良人,早点脱身早点享福。”
任胭桃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整个愣在原处。
接下来那些酸溜溜的阴阳怪气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办完了丧礼,虞声笙挑了个日子去了妙境琴坊。
徐诗敏正在后头厢房教女孩子们。
等到下课,徐诗敏才知晓虞声笙来了,匆忙赶来:“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等很久了吧。”
“还行,不久。”
虞声笙放下茶盏,“徐娘子这里茶香琴韵正浓,我坐着听了好一会儿,正觉心头舒畅,哪怕多等一会儿也是甘愿。”
“你如今恭维人的话也学得像模像样。”徐诗敏嗤笑两声,“我却知道你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多谢你传信给我。”虞声笙将一只荷包递了过去,“更多谢你寄来了银钱,我正缺银子使呢,这钱来得正好,如今还是还不上了,先送你这个聊表心意,等日后我宽裕了,必定连本带息还给你。”
“你也算帮了我,这钱不必还。”
“一码归一码,我不爱欠别人的。”
徐诗敏望着那双清透明澈的眼睛,心里一宽:“好,那我就收下了。”
“你回来了,慕淮安怕是心难安。”她又道,“眼下他没有婚配,必定会将主意打到你身上,你想过对策没有?”
“我丧夫,正在热孝中,他就算想求娶也要等到孝期过后。”
徐诗敏摇摇头:“你冰雪聪明,看事情很透,但你不了解慕淮安,更不了解如今朝堂上陛下有多倚重他;可以说,他就是下一个闻将军。”
“他圣眷正浓,皇帝也并非不会为了他而破例。”
虞声笙浅淡的眸子垂下。
徐诗敏又道:“我虽不知你与皇宫里的贵人有什么瓜葛,但这段时日下来我也能猜到,皇帝兴许……不愿你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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