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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能耐


婆子们立马抬着小桌案进来了。

小小的矮脚几摆在罗汉榻上,自成一方。

上头统共摆着三荤两素,并四色糕饼果子,两样一素一荤的汤,配上碧粳米饭,喷香浓郁,令人食指大动。

房中只有她与银杏。

露娘也懒得管那么多规矩,便让银杏也坐着一道用饭。

这些时日跟在露娘身边,银杏也明白主子的脾性,便顺从地坐下,二人一面用饭一面说话。

说起了下午要办的事情,露娘事无巨细提醒一番。

银杏再无不应的,轻轻颔首:“奶奶放心,我晓得轻重的。”

“外头两处的银钱需要收的收回来,别拖得太久,免得让人见多了添闲话;原先亏损的一处也不必太在意了,总有亏有盈的,横竖我还是赚得多,就不必在意这些个细微末节了。”

银杏又应了一声。

二人用得差不多时,有管事媳妇进来回话。

说是原先采买的绫纱轿帘等物已经办好了,等着露娘示下,他们好支取银钱收账。

露娘问了两句,便让银杏给人家放对牌。

又有婆子回话,说是大爷要给大奶奶那屋再安排一位乳母。

露娘诧异:“不是已经有乳母了么?”

“大爷说了,怕大姑娘吃不饱,又怕乳母不够,多备着一位总是好的。大爷还说了,大姑娘早产身子弱,总要多费点心。”

露娘沉默片刻:“知道了。”

大户人家安排乳母,都是提前数月的。

像任胭桃和露娘这样的,乳母早就在庄子上好吃好喝地住着,就等主子夫人分娩,乳母直接入府。

原先露娘身边也是一位乳母。

任胭桃一样也是一位。

这也是闻图点头的。

没想到才没过多久,任胭桃那头就要多一位乳母了。

多一笔花销是小,总归让露娘心底冒出了些许不快。

她又不能摆在明面上,想到了前尘往事,再看看手边乱七八糟的账目,顿觉无趣极了。

好像这个信誓旦旦,要与自己同心相守的丈夫也不过如此。

银杏瞧出了露娘脸色的变化,便宽慰道:“那头刚出生的小姐确实身子孱弱,奶奶让我送礼探望时,我看到了,那小胳膊小腿的……确实瞧着让人心疼。”

“我哪里会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露娘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罢了,多一个乳母就多一个吧,咱们府里紧一紧,这点富余还是有的;不过这事儿我不插手,你备齐银钱交给娟婆婆,她是大奶奶身边最得用之人,又是大奶奶的陪嫁,让她去办吧。”

银杏觉着这法子好,欢喜应下。

很快银钱就送到了任胭桃处。

银杏将大爷的吩咐说了一遍,又福了福道:“眼下我们奶奶忙得很,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劳烦娟婆婆了。”

看在银钱的份上,又有闻图这般偏爱,任胭桃难得的没有刁难。

娟婆婆高兴地应下。

银杏离开时,任胭桃瞥了一眼,总算从鼻息里冒出一声冷哼。

虞声笙得知任胭桃平安生产,也命人送了礼物过去。

与当时露娘生孩子时送的东西一样,连荷包上的花纹都挑不出两种来,富贵充足,体面气派。

就是任胭桃瞧见了,多少酸了两句。

说什么到底是袭爵的诰命夫人,办事就是会给自己省心,这礼物从前她在露娘处瞧见过,一模一样,连多费一点心的功夫都不愿下。

前来送礼的是今巧。

这姑娘如今也锻炼出来了。

当着任胭桃的冷嘲热讽,她一张桃花脸笑得谦和又不卑微,带着恰到好处的喜庆:“大奶奶说的是,我们夫人说了,一房得了小公子小小姐,是旁人府上求都求不来的大喜事呢,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任胭桃:……

说不出话来,看到心烦。

没说两句,她就下令送客了。

今巧回府,将今日所见所闻说给虞声笙听。

虞声笙听任胭桃收下了礼物,便没有再问什么,一门心思地继续投入到她的赚钱大业中。

一面赚钱,一面暗中打探闻昊渊的情形。

可惜没有什么好消息,那家书是一封没有再看到。

期间她进宫了一次,看望还未苏醒的宁贵妃,又去拜见了皇后。

皇后知晓她不安,说了句:“将士在外,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前线动荡,未必时时都有书信能及时传出的,陛下那边捷报连连,想必没什么大事,你且放宽心。”

虞声笙感激不尽。

面上是安稳宽慰了许多,但心底却越发冷静镇定。

出宫时,她被拐角处突然冒出来的宫娥撞了一下。

小宫娥大约是急着要去回话,见撞到了贵人,慌得立马跪下求饶。

一旁送行的掌事宫女呵斥道:“在宫里当差也这样莽莽撞撞的,你是哪个宫里的人,这样不知轻重!”

“求姑姑饶过,求夫人开恩。”

小宫娥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虞声笙瞧她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是个孩子,掸了掸衣袖道:“无妨,我到底没受什么伤,别为难她了。”

出了宫,坐进马车,虞声笙才从袖兜里摸出一团纸。

这是刚刚那小宫娥趁乱塞进来的。

纸上只写了几个词:冷宫,子时,闻昊渊。

看样子,那小宫娥是替叶贵妃传消息的。

只是皇城高耸,戒备森严,怎能由她说进就进?

夜凉如水。

深深如幔。

今年的这个时节格外特别,京郊总会起雾。

午夜之时,这雾气便会从京郊蔓延到城内,处处都一片迷茫。

这也是漏夜出行最好的遮掩。

虞声笙出府时,谁也没惊动。

手持一方卦盘,身着灰蓝色衫裙,蒙了一件兜帽在头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偏门离去。

又是一轮红月当空。

皎皎清辉泛着不正常的艳丽,落在她的卦盘上。

卦盘几处方位隐隐冒着暗蓝色的光,一闪而过。

虞声笙就凭着卦盘的指引,很快来到另一处宫门前。

这儿并非朝臣贵人白天进入的正门。

她将符纸贴在门上。

瞬间的功夫符纸化作一团灰烬,而纸上的符咒却透过厚实的门板穿了过去。

只听得咔嗒一声响,门锁落了。

虞声笙闪身而入。

那大门又紧接着关上,好像只是被风偶然吹开了一条缝隙。

等她进入后,身后的门锁又安然无恙地挂在那儿,从未开过。

风吹起了她垂下的衣角,深夜的宫城安静得可怕,像是一座死城。

尤其冷宫附近。

更是听不到一星半点的声响。

风,成了这里最吵闹的存在。

虞声笙用一样的法子进了冷宫,期间无人察觉。

推开叶贵妃所居的厢房,睡在外头椅子上的兰霞一个激灵惊醒了:“谁?!”

虞声笙上前:“你家娘娘呢?”

兰霞惊呆了,忙道:“在里头,夫人请随我来。”

叶贵妃果然还没睡。

她只着里衣坐在床头,一盏烛火不足以照亮满室的黑暗,反而衬得这小小的厢房里越发暗沉逼仄。

一缕青丝从肩头垂下,她正慢慢篦着头发。

“你来了。”叶贵妃很满意,“我就知道你有这个能耐,绝对能进得宫来。”

“你在冷宫,如何能知晓千里之外前线的事情?”虞声笙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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