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破釜沉舟
“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空间屏障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刘老鬼的身形在冲击之下竟然微微晃了晃。
虽然只是微微一晃，但已经足够让他震惊。
一个斗皇的攻击，居然能让他在全力防御的情况下晃动身形，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中州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身后的三名斗皇此刻才堪堪赶到，刚刚稳住身形，便看到了前方这遮天蔽日的汹涌火焰。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们三人也是斗皇，在黄泉阁中地位不低，自认见多识广。
但他们自问，无论是谁，如果单独承受这一道攻击的话，恐怕都无法全身而退。
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而那个小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可能释放出这种程度的攻击？
这还是斗皇吗？
“呼——轰！”
狂暴的异火朝着四周席卷而出，炽热的火浪和凛冽的寒气交替扩散。
但那火焰才扩散出不远距离，便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一般。
扩张的速度骤然减缓，边缘处的火焰不断跳动扭曲，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对抗。
随即，只听火海之中传来刘老鬼的一声怒喝。
那声怒喝中气十足，虽然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却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
喝声一出，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从火海中央向外碾压而出。
所有的火焰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顿时倒卷而回。
原本向外扩散的火海以更快的速度向内收缩，无数道火舌被强行拽回，汇聚到刘老鬼那重新探出的干枯手掌之中。
“咔嚓——”
一道清脆的破裂声响彻天际，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
最后一丝火焰在刘老鬼的掌中挣扎了两下，发出一阵不甘的噼啪声，随即彻底湮灭。
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从他指缝间袅袅升起，被夜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火焰散去，月光重新洒下，刘老鬼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不过此刻的他和一开始那轻松惬意的模样却截然不同。
原本看上去柔顺光鲜的暗黄色长袍此刻变得干枯发硬，有几处甚至出现了明显的焦痕。
像是被高温烘烤过的布料失去了原有的韧性；他的头发和胡须虽然没有被烧着，但也被热浪燎得有些卷曲；
空气中甚至飘来一道淡淡的糊味，说不清是衣服被烤焦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
刘老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袍，那上面有一小块被烧焦的痕迹，虽然面积不大，但在这暗黄色的布料上却格外显眼。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个斗宗，被一个斗皇弄成这样，即便对方是依靠了异火的威力，也绝对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好好好！”
刘老鬼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咀嚼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愤怒。
他的声音反而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但越是平静，就越让人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刘老鬼真正发怒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而是会像现在这样，用一种冰冷到几乎不带感情的语气说话。
话音才刚刚落下，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刘老鬼的人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甚至连空间涟漪都极为微弱。
这才是斗宗强者全力施展空间之力时的真正速度，比之前追击萧炎时快了何止一倍。
“小子，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刘老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声音中的寒意让三名斗皇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跟随刘老鬼多年，很少见这位老前辈动如此大的火气。
三名斗皇再次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接下来那小子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霉。
三人不敢怠慢，同时催动斗气，背后斗气之翼展开，跟在刘老鬼消失的方向朝着萧炎逃窜的方位追击而去。
轰轰轰！
夜空之中不断响起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
那声音此起彼伏，如同夏日的滚雷在山谷间不断回荡。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
有时是青白色的火焰光芒，有时是暗黄色的斗气光芒，两种颜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替闪烁，像是一场不对等的烟火秀。
萧炎狼狈地避开身后的凌厉攻击，身形在半空中不断做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规避动作。
他的双火羽翼已经修复了那道切口，此刻正以极限速度运转，每一次扇动都推动他的身体做出一个急转或急停。
但即便如此，身后的攻击依然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有几道空间之刃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的衣袍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口子。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被空间之力切割后留下的那股独特的焦涩气味。
感受着身后逐渐接近的气息，刘老鬼那充满压迫感的空间波动像是一张正在不断收紧的网，将他所有的退路都一一封死。
萧炎心中有些无奈，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斗宗强者，还是太恐怖了。
这种恐怖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战斗方式上的全面压制。
他的攻击再强，打不中对方就是白费；他的速度再快，快不过空间挪移就是徒劳；他的防御再坚固，挡不住空间切割就是纸糊。
哪怕他一路上不断释放出攻击，企图拖延对方的速度，但却根本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那些足以重创同级别斗皇的火焰攻击，在刘老鬼面前就像是小孩子扔出的石子。
对方要么随意挥手便将其震散，要么一个空间挪移便直接绕了过去。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刘老鬼对他的异火攻击已经有了防备。
利用斗宗强者对空间的掌控，每一次都能轻松将萧炎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萧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在被对方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掉。
而他体内的魂力却在这种高强度消耗中不断减少。
这样下去，他最多再撑一刻钟，魂力便会见底。
很快，在萧炎的前方，一片黑压压的轮廓逐渐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片石林。
一根根形态各异的石柱从平原上拔地而起，高的有数十丈，矮的也有数丈，石柱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
呈现出各种奇特的形状。
有的像利剑直刺苍穹，有的像巨人矗立大地，有的像猛兽蹲踞待扑。
月光洒在这些石柱上，投下交错纵横的阴影，整片石林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天然迷宫，幽深而神秘。
萧炎眼里闪过一丝决然的狠色。
他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判断，继续逃下去，等到自己体内的魂力消耗一空，到那时候他就当真成了待宰的羔羊。
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都不会有。
在这片石林之中，地形复杂，障碍物众多。
虽然不能完全限制斗宗的空间之力，但至少可以削弱一些对方的感知，为自己争取一些周旋的余地。
事已至此，萧炎也只有拼尽全力与其一战。
逃是逃不掉了，与其被追得力竭而亡，不如在这里搏一个鱼死网破。
他转头冲入了石林之中，整个人如同一只穿林而过的飞燕，在嶙峋的石柱之间飞速穿行。
刘老鬼紧追在后方，看着萧炎一头扎进石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看来，萧炎放弃在开阔空域中逃窜而选择钻入这片石林，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这种狭窄复杂的地形中，虽然对方的闪避空间增多了，但自己的追击空间也变大了。
更重要的是，在石林中他的空间感知确实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但他毕竟是斗宗。
感知范围再被压缩也远超斗皇，这点影响根本不足以改变战局。
而那些石柱，在空间之力面前不过是豆腐一般脆弱。
“想用地形拖住我？天真。”
刘老鬼冷哼一声，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追入了石林。
他的追击方式与萧炎截然不同。
萧炎是在石柱之间绕行，而他遇到挡路的石柱根本不躲不闪，周身空间之力一荡。
那些坚硬的石柱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过一般，从中断成两截，轰然倒塌。
一时间，石林中烟尘四起，碎石飞溅，轰鸣声不绝于耳。
萧炎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巨响，知道刘老鬼正在用最暴力的方式破开障碍追击自己。
但他并不惊慌，反而借着石柱倒塌的混乱声响掩护自己的行踪，不断在石林中穿梭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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